第九百二十六章 誰更捨不得(2/2)
「好景色!大唐這些驛站,果然沒有一個是不具匠心的。」
顧留白頓時讚嘆了一聲。
秋雨之中,蘆葦盪在風雨中起伏,白絮微濕,搖擺不定,與遠處山巒的暗紅色楓影交織,勾勒出一幅深秋里獨有的蕭瑟美景。
王洞玄現在心裡頭都是蕭瑟,美景倒是看不見的。
他知道和顧留白也不用多餘的廢話,只是令人拿來茶水,然後就開門見山道,「顧道首能否協守潼關?」
顧留白道,「我是個生意人,生意當然能做,就看怎麼談條件了。」
這個回答沒有一點出乎王洞玄等人的預料,王洞玄點了點頭,道,「請顧道首協守潼關,需要付出什麼樣的條件?」
顧留白笑了笑,道,「這就簡單了,我泰山大人特別擅長打仗,就把軍隊全部交給他,讓他打仗就行,他出事情我可不能不管,到時候自然就開始賣命了。」
王洞玄的神色略微有些嚴肅起來,他和周圍數人對視了一眼,然後才道,「交多少軍隊給他?」
顧留白嘆了口氣,道,「我剛剛不是說了麼,將軍隊全部交給他…是全部。天下的兵馬,所有的軍隊,都歸他統一調度。如果誰不接受調度,誰陽奉陰違,那就把他踢出去。」
「天下兵馬盡歸裴氏調度?」王洞玄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顧留白卻面色平靜,道,「至於今後,打完叛軍之後再說。」
王洞玄等人一時臉色烏沉,都難以搭話。
這打完叛軍之後再說,怎麼說?
天下兵馬都在裴氏手中,那皇帝接著便開始在朝中大刀闊斧的變法,到時候他們又能怎麼樣?
王洞玄連連深呼吸,然後才道,「顧道首,那我們有何保障?」
「你們想太多了,做個生意而已,沒有人想整死你們。」顧留白淡然道,「你們心裡也十分清楚,皇帝不會不顧及你們的功績,只是不想很多時候被你們押著做事,還有就是不能占住所有位置,分出點位置來給那些所謂寒門的有本事的人而已。皇帝到底什麼想法,你們難道不清楚?」
王洞玄沉默片刻,道,「這種事情,真正做起來,不知道聖上會推進到何種地步。」
顧留白嘆了口氣,然後看著王洞玄道,「關鍵這種事情,你能做主麼?若是你沒辦法拍板,那我們今日裡說什麼都是虛的。做不成生意的。」
王洞玄苦笑起來,道,「至少我們必須先徹底弄明白顧道首的態度。」
「那倒是可以和你們說說。」顧留白微諷的笑了笑,「我手裡頭沒什麼兵馬,要想有,也只能向皮鶴拓他們借。我和安知鹿相比,優勢只是修行者數量多,但你們幾個門閥加起來,修行者不是也占著絕對優勢?」
王洞玄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是苦笑。
顧留白接著道,「你們自己刺殺不成,想要我協助,其實不就是想著我這邊八品多一些,幫你們之後,殺他會容易一些?但你們留著自己的修行者不去冒險,要我們去冒險…這打仗是軍隊和修行者加一起的事情,純粹想用我這邊的力量去解決?如果你們是這麼想的,不肯讓我們調度軍隊,你們的人馬和我的修行者割裂的態勢,那你們何必用我們的修行者?」
王洞玄依舊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其實不願意這麼幹也正常。不過你們自己得想想清楚,和安知鹿的想法和手段相比,我們的想法,不知道有多溫和。哪怕你們覺得你們會死,那你說拖個兩百年的好日子之後死好,還是被人暴打一頓,直接打死的好?更何況生意有很多種做法,誰一定要你們死了?」顧留白平靜的看著他,道,「我老老實實的說了我的真正想法,那王京兆,你也得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們的真正想法。」
王洞玄猶豫了很久,才慢慢說道,「若是顧道首不幫忙協守潼關,長安可能會陷落。」
顧留白笑了笑。
「你們的意思其實就是我如果不出力死守潼關,那你們守不住潼關就破罐子破摔,讓長安也守不住算了。」他笑著看著王洞玄,道,「你們大概是覺得我和皇帝自然比你們更在意長安,誰要是更在意,誰就是輸了。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們要是這麼想就錯了,我大不了將明月行館遷去南詔。到時候我就更不管安知鹿,他怎麼打你們我不管,南詔往外,哪裡有好處,我就往哪裡弄。到時候反正皇帝和李氏機要處也搬去南詔的話,我們做什麼,還是正統。你們到時候就自然會知道,你們喜歡的是安知鹿的手段,還是皇帝溫和變化的手段。」
王洞玄的臉色頓時發白,「你…你…會捨得放棄長安?」
「說句玩笑話,我冥柏坡長大的,我在長安算什麼?」顧留白說著是說句玩笑話,但此時說著卻是收斂了笑意,他看著王洞玄很認真的說道,「我娘要守著的是大唐,不是一個長安。長安都是你們的官,我的明月行館可都沒有在長安有一個官。你們覺得現在李氏是吃人的老虎,那把老虎趕跑了,到時候一群狼搶肉吃,那到時候活下來的可未必是一群狼,可能就是裡面最強壯的那頭狼了。你們覺得你們是最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