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太史局有寶(2/2)
「真看上我們這玩意了?」他自己都不自信的看著顧留白,「我們這玩意會有用?」
顧留白也懶得廢話,直接道,「你是以什麼法門來確定有刀兵之禍,血光之災的?」
「這也算不上什麼法門,就是按著星宿分野圖解來看。」付司辰苦笑道,「都是歷代的觀星師傳下來的,為了好記和更好辨認一些星辰的異常,歷代觀星師將整個星空劃分成很多塊,然後每一塊區域之中又將之分解成很多圖案,比方說沒學過這些的人看星空,那就是茫茫的星海,我們看過去就是,一頭熊,旁邊又有一朵花,一邊又有一個斗…就是將很多星星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張圖,這就容易記。比方說歷朝歷代,在某個方位觀測,有條魚的魚眼睛突然變紅,那某個地方之後就出現大旱,那就會被記錄下來,之後每次這顆「魚眼睛」星辰變紅,那就都出現大旱,而且大旱的方位都一樣,那後來我們就覺得那顆星辰變紅就意味著某處勢必大旱,黑沙瓦那樁事情,也是一樣的道理,就是代表刀兵的凶星突然產生了異常,我們觀測的時候紅了一下,而且看周圍十幾顆星辰都仿佛被牽動氣機一樣,感覺不像平時那麼清晰,光芒有些發花。這些其實都只是經驗之舉,按著圖錄和記載做出的判斷。」
「那你說的這些圖錄和書,借我看看?」顧留白點了點頭。
付司辰倒是有點犯難,「那得太史令才有資格拿出來。」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道,「你去讓太史令爽快點把你們太史局所有相關的書籍全部拿過來吧。你告訴他,是父皇口諭。」
付司辰二話不說的起身出去辦事了。
六皇子有些無奈的看著五皇子,「這父皇口諭你也能張口就來?」
五皇子笑了笑,道,「今日他說了,我說什麼他都赦我無罪。」
……
付司辰很快一路小跑回來,抱了一個老大的書箱。
到了顧留白跟前,他將書箱一放,吭哧吭哧喘了幾口粗氣,才說道,「我也不知道哪些對顧道首比較有用,反正只要是正兒八經傳承有序,一代代傳下來的典籍,有關天地星辰,觀天望氣,還有觀測氣象,地氣梳理等等所有的典籍,我全部都給帶過來了。」
周驢兒一聽頓時樂了,「付司辰,你都弄過來了,萬一十五哥不小心把這些都弄丟了,那你們太史局不是一下子斷了傳承,什麼家底都沒了?」
付司辰想到洛陽都陷落了,他便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這萬一叛軍打進來,今後有沒有太史局還不好說呢。但此時當著顧留白和五皇子、六皇子,他自然不能說如此喪氣的話,他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道,「那倒也不會,我們這些太史局的官員腦子裡都還記得不少。」
「各司局都有抄典小吏,還有背典小吏,一般來說,都有抄本,還有專門記在腦子裡的人。太史局雖說不算很多門閥看重的官署,但好歹屬於秘書省管轄,天象奏報可直接呈遞皇帝。太史局裡等待候補的官吏也有一些,這些人剛進太史局,就是抄典、背書。若是長官偶爾抽查,背得不熟,還說不定還要罰金。」五皇子聽著周驢兒這麼說,也忍不住一笑,「你們各佛寺不是也有每天抄經的僧人和居士麼?那些僧人每日做功課誦經,也有防止經書遺失的作用。」
顧留白聽到抄典小吏,卻是也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很多年輕才子通過選拔來到長安,總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一展拳腳的機會,但很多人到了兩鬢斑白時,卻還是個抄典小吏,很多人等著候補官員,但有些人等得失去了耐心,有些人卻是等得心都已經死了,再無鬥志的時候,才等到一個聊勝於無的官位。
胸中有才,不如家中有人。
而這也就是皇帝最想改變的大唐的現狀。
時間其實容不得他揮霍,他也不和周驢兒等人耍嘴皮子,直接將書箱中的書分了幾份,連付司辰的面前都堆了一份,意思是大家都別閒著,都各自看書,幫忙找找看看是否有和安知鹿法門相關的東西。
周驢兒頓時打了個呵欠。
他看著那些蠅頭小字就想睡覺,不過想著是幫十五哥的忙,他自己又在幾堆書里挑了挑,找了些大多數是圖的書,將自己門前那一堆裡面字最多的書都換給了別人。
太史局白天本來就安靜,幾個人都埋頭看書,整個太史局裡頓時就只剩下了他們的呼吸聲和翻動那些典籍的聲音。
周驢兒一開始翻了幾本絹書還覺得挺有意思的,許多星辰都連成了線,然後繪成動物的形狀,有一些星辰連成了一頭象的形狀,但那象鼻子實在有點短,還讓周驢兒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不過看了一會,他就又覺得沒什麼意思了,很想睡覺。
但轉頭又看著顧留白飛快翻閱,眉頭微蹙的樣子,天底下最為熟悉顧留白的他就知道,顧留白還沒看到什麼有用處的東西。
他就不好意思睡覺了,只能揉了揉自己的臉接著看。
突然他看到一本絹書圖錄有點意思,就不單單是一顆顆的星辰連成線了,每張圖錄都是花里胡哨的,往往幾顆星辰外面用各色顏料塗抹出光圈,塗抹山川河嶽的模樣,接著還有一個個神佛一樣的人坐著,肚子裡上下好幾個星辰發光變化成花草魚蟲的樣子。
尤其翻倒其中一頁,他突然覺得眼熟,頓時忍不住就叫顧留白,「顧十五,這本有點意思啊,你看這紋路,像不像鍾鐻金人身上的紋路?」
顧留白正在攤開一卷竹簡的雙手驟然一頓。
他緩緩放下竹簡,其餘幾個人也都放下手中的典籍,都湊上去看。
結果付司辰一看就知道這本是怎麼回事,頓時樂了,「佛子,這本冊子是黃道吉星圖,就是專門挑選黃道吉日的日子所用的。」
對於付司辰而言,這本東西其實就只是一個挑選好日子的憑證,它所存在的意思是什麼呢,就是你挑了一個好日子,你得告訴別人為什麼這個日子是好日子,然後就可以把這本書甩出來,說道,看見了沒有,這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古籍,上面就記著,什麼星運行到什麼方位,就旺什麼生辰的人,這天做什麼事情最吉。
他覺得這本書和修行自然是扯不上什麼關係的。
但顧留白和他的看法卻截然不同。
他一眼就看出來,周驢兒絕對沒有瞎扯。
此時周驢兒給他看的那幅圖錄,畫了的一個人是紅紅綠綠,和鍾鐻金人一點都不像,但身上畫的有幾條符紋,卻和鍾鐻金人身上的符紋十分類似。
顧留白將這本麵皮上寫著黃道吉星圖的冊子飛快的翻了一遍,自幼做邊軍暗樁養出來的本事,讓他瞬間就知道這本東西可不是隨意胡編亂造的東西,這裡面的圖錄和註解,都有著一定的道理。
這本圖錄通過很多註解,闡述了一個意思,日月星辰距離這方天地都很遠,所以星辰元氣遭受各種影響,本來它們或許如同一條亘古不變的溪流,但會被各種原因影響,溪水的流淌是很不穩定的。
若是想通過觀測星光變化和製造法器感氣的手段,來尋覓星辰元氣的變化和對這方天地產生影響的規律,這個其實特別難,但換個想法,無數星辰元氣落入這方天地之後,就已經融於這方天地,這方天地之中,自古至今,已經存積了無數星辰元氣,甚至可以說,所謂的這方天地的天地元氣,本身就是無數星辰元氣和這方天地元氣的融合產物,每日新降臨的星辰元氣,對於這個總量而言,也只是微乎其微。
而這個世間的山川河嶽,相對是固定的。
這個世界的山川河嶽乃是地氣決定,地脈的變化造成了現在的山川河嶽,所以若是將地脈和地氣的流動視為天然的符紋,整個天地視為一個巨大的法陣,那就可能更好把握其中規律。
這本圖錄沒有署名,也不知是誰流傳下來,但它還肯定的提出一個道理,本來各地脈就如同不同性質的符紋,就自然約束和引聚不同類型的星辰元氣,所以有些地方成為吉地,有些地方成為死地。
「難不成這真的和修行有關?」付司辰看著顧留白凝重的臉色,這才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這本圖錄可能只是闡述吉凶,但提出的地脈和星辰元氣的關係,卻無形之中令修行者有所感悟,可以模仿地脈和地氣的性質和走向,用來引聚各種星辰元氣。」顧留白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上面的花紋甚至可以直接說是符紋,只是欠缺製造這些符紋的材質說明而已,靜王府里的鐘鐻金人則已是和這道理相通的實體。」
「嘶……」
付司辰倒抽了一口涼氣,「太史局還真的有這種有用的東西?」
「不對…」
付司辰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飛快的將堆在面前的古籍都翻了翻。
「怎麼?」五皇子頓時覺得有問題,馬上問道。
「我記得應該還有一本典籍叫做地氣書的,闡述的好像也是地氣地脈和星相的關係,但我記得以前我來太史局候補的時候應該有的,現在怎麼不見了?」付司辰大皺眉頭,「我過來的時候已經將局裡的這種藏書全部帶過來了,不可能漏過的。」
「地氣書?」顧留白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