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十六章 底層的奮起(1/2)
床子弩、強弓,幽州叛軍這邊完全開創了修行者使用這種軍械的先河。
前沿葵田的一線將領清晰的看到了許多身上湧起真氣輝光的修行者,直接就靠肩抗手抬就將一架架接近三百斤的床子弩,連帶著弩臂、弩機和固定支架、絞車等構件全部搬上了倒塌的土牆上。
本身唐軍的這種三弓床弩使用起來需同時拉動三組弓弦,平日裡守城,一般為了降低人力消耗,是在弩身兩側設有絞盤,通過轉動絞盤逐步拉緊弓弦。
如果想要更快上弦,不靠這種兩側絞盤逐步拉緊,那平日裡每架床子弩都需要配備至少六頭牛,然後要十來個軍士同時控制這些牛拉索。
然而誰能想到,幽州叛軍竟然將修行者當成牛來用!
在大唐的精銳軍隊之中,修行者要麼是作為重要將領的近侍,要麼就是在戰鬥的關鍵時刻,刺殺對方的關鍵人物所用,哪怕是四品五品的修士,也是隊伍中的寶貝疙瘩,髒活累活根本與這些修行者無緣。
但現在幽州叛軍之中的修行者,不僅是在低階將領的指揮之下搬運重物,而且還直接負責拉索上弦!
尋常的軍士負責調教和裝載弩箭,這些修行者負責強行拉索上弦,平時床子弩激發一次的時間,幽州叛軍能夠做到五次左右的激發!
五百步至七百步的射程,只是十幾架床子弩往那些土牆缺口兩側的土牆上一架,一開始激發,前方葵田之中就已經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粗大的弩箭不斷的呼嘯而過,帶起的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湍流,仿佛要將一片片葵田徹底撕碎!
對於幽州軍中許多因為賞金而眼紅許久的民夫,幽州這些將領們的手段也簡單粗暴,一聲聲狂笑聲和大叫聲在陣前不斷炸響,「你們這群破落戶,不要說孫將軍沒有給你們發財的機會!只要能夠將木板搭到葵田上的,等於斬首一個,第一個將木板搭到葵田上的,等同於首登之功!」
「你們這群狗日的,拿刀使槍是要練的,你們想要當兵換軍功哪有那麼容易!沒練好的,上去一個照面就被人削了半邊腦袋!但是招子放亮點,不要和人硬幹,鋪個木板過去,誰都會幹!」
「你們知道什麼叫做首登之功?狗日的,這裡有多少塊葵田?有多少首登之功!這他媽的是葵田嗎,這他媽的是一座座金山銀山!」
「你們這群破落戶打完這仗要還是別人看不起的破落戶,那他媽的你們自己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算球!跑快點!」
很顯然,這些興奮得嗷嗷叫的民夫們這幾日間已經徹底弄清楚了軍功的各階賞賜是什麼樣的,什麼叫做首登之功,他們顯然也已經清楚得很,那些沉重的門板、桌面、竹筏,此時他們背著往前沖的時候,仿佛沒有多少重量一樣,他們晚上已經加過餐了,此時嘴裡噴著酒氣和肉香,眼睛裡燃燒著的是更多的欲望。
趙無疾、郭光、應知成這三個破落戶扛著門板就在這群民夫中間。
趙無疾平時抓貓捕狗本身就跑得快,別看他在幽州時十天有九天好像病癆鬼一樣躺在太陽底下懶洋洋的曬太陽,但這種時候,他比別人跑得快的優勢卻體現了出來。
他跑著跑著就已經沖在了最前面。
砰的一聲跳落在土牆後方的小河裡,踩著下方的淤泥幾步就將身上背著的門板搭在葵田邊緣時,他聽到了一名剛剛衝過土牆缺口的校尉大聲的讚嘆,「好傢夥,狗日的!你叫什麼名字?」
「趙無疾!我叫趙無疾!」
按照之前那些軍士的交代,將木板搭上葵田之後,就站在水裡托著木板等著後繼的一些軍士跳下來打樁的趙無疾連聲大喊,然後如同老牛一樣喘氣。
他覺得喉嚨里都快燒著了,也不管泥水的污濁,直接忍不住就直接連喝了兩口河水!
噗通噗通……
這時候落水聲絡繹不絕,已經連續有民夫跳入水中。
只聽得那名校尉哈哈哈狂笑,「記住了!趙無疾!狗日的趙無疾首登之功!」
大量的泥水不斷濺落在趙無疾的臉上,河水劇烈的晃動著,周圍到處都是泥水,都是人影,趙無疾有點看不清楚,他此時有些恍惚,覺得好像這一切都不太真實。
首登之功?
我就已經得了一個首登之功?
他們說了的,一個首登之功都可以在縣城裡買個小院子了。
這個時候趙無疾已經完全不記得,一開始他們三個人來推車的時候,想著的是混吃混喝,他是其中最反對來隨軍打仗的那個人。
……
「修行者,我們的修行者呢!」
前沿的葵田之中,響起了一些軍士的哭嚎。
這些新募軍士看著身周的夥伴被床子弩的弩箭穿身而過,身體上帶出巨大血洞的剎那,他們就已經根本不敢站起身來。
在這些被安知鹿和竇臨真的強大,以及被現在曳落河和床子弩的殺戮而徹底嚇破了膽子的新兵眼裡,能夠拯救他們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的修行者。
然而有修行者敢第一時間衝殺上來,阻止那些幽州的民夫和軍士打樁搭建可供騎軍通行的通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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