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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十五章 在預料之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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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對於安知鹿的任何做法,竇臨真哪怕心裡不以為然,也並不發表什麼意見。

對她而言,能夠幫她逃離長安,那自然是極好的。

但安知鹿,不好意思,的確不熟。

更何況無論是安知鹿的外貌還是氣質,她自然也是不太喜歡,甚至一開始都帶著些鄙視,這樣的人的死活,似乎和她也沒什麼關係。

哪怕用伏兵殺死了高大伴這樣的大修行者,她也並不覺得安知鹿能夠成事。

她始終覺得,在安知鹿的圈子裡去看那些頂級的門閥,就和坐井觀天沒有區別。

一個算不上是門閥的王夜狐在長安經營一生之後,若是要真正和李氏拼個魚死網破,在那一夜都會爆發出何等的力量,更不用說經過數百年積累,經歷數朝堆積出來的那些門閥了。

長孫氏、裴氏、王氏、盧氏、韋氏……這些門閥,哪一個不是擁有驚人底蘊的龐然巨物。

哪怕是在外面的人看來已經連殼子都不剩的竇氏,所能擠出來的高階修行者數量,恐怕就比安知鹿整支聯軍里高階修行者的數量要多。

然而從安知鹿說服王幽山幫助他破境凝練神通開始,她對安知鹿的看法就已經慢慢改觀。

她對王幽山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這個與世為敵的鼠道人一生都活在仇恨里,即便是和他相伴多年,對他無比尊敬的那些弟子,在他眼中也只不過是復仇所用的工具。

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王幽山這樣的人捨棄最後的壽元,將自己的力量和秘法賜予他?

從一開始覺得安知鹿只是痴人說夢的野心家,到發現這人的身上存在著很多別人難以企及的地方,再到和她一起沖陣時,她便已經不自覺的將安知鹿視為真正的夥伴,現在她自然就開始關心安知鹿的安危。

「再折騰半個小時,你說不定會留下難以醫治的隱疾。」

所以聽著安知鹿此時的話語,她忍不住出聲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麼?」

安知鹿看了她一眼,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牙齒卻依舊是一片血紅,「小時候帶著安貴和一些比我們大的破落戶打架,我們力氣比他們小,身子骨也不壯實,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但我們就是見了他們就要和他們打,一次次的打,我們遍體鱗傷不要緊,但也要打到他們痛,打到他們怕,見一次打一次,打了很多次,追著他們干架,最後他們怕了,見了我們就跑,就再也打不過我們了。」

說到這裡,安知鹿看著她笑了笑,認真道,「所以打架這種事情,不是他們的胳膊粗拳頭大就一定贏,打到他們心裡怕了,繞著我走了,他們就贏不了。」

竇臨真愣了愣,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自己默默的運轉真氣繼續療傷。

……

各處葵田之中,越來越多的篝火堆亮了起來。

到處鬼哭狼嚎般的陰風行走,時不時出現殺死將領和修行者的行屍,令所有被恐懼籠罩的軍士只能不斷的點燃火堆,試圖用火光來驅散濃霧和黑暗。

甚至因為擔心幽州軍隊發動大規模的襲擊,不斷有投石車拋出火油罐砸向幽州軍隊的方向。

土台上的許多觀察使臉色都很難看。

幽州大軍並無動靜。

這讓他們也和王槐一樣斷定,這只是安知鹿憑藉自身神通擾亂軍心的行為,但葵園這十餘里範圍之內的軍隊,原本就都是新軍。

哪怕高階將領的軍令在不斷的傳遞,哪怕高處在不斷打著旗語,令人不要驚慌,但這種驚慌卻依舊在蔓延,在發酵。

越來越多火光的亮起,也讓很多觀察使們清晰的看到了距離他們不遠的土台上的王槐和盧白蠟等人的身影。

那些認出了王槐等人身份的觀察使們此時也越來越難以理解,王槐和盧白蠟還在等什麼,他們為什麼不做些什麼。

王槐手中的紫色小劍表面似乎也在跳躍著火光。

不斷跳動的光焰,讓王槐的面容在黑暗之中明滅不定。

這些劍身上跳動的火光,似乎在不斷的消磨著他的意氣,他的劍意。

他一生的修行,一生的成就,似乎都在這一夜被漸漸的消磨。

突然之間他有所感應,他手中的紫色小劍如活物般躍起,劍身上湧出耀眼的劍芒。

劍尖正對的一處葵田邊緣,此時顯現出一名渾身焦黑的身軀。

這人的衣物和肌膚都已經被燒焦了,粘在一起,一些黏液則從焦黑的裂口之中如桃膠般不斷滴落。

盧白蠟的呼吸驟然停頓,他體內的真氣在身後呼嘯作響,但也就在此時,那具渾身焦黑的身軀緩緩抬頭,咧了咧嘴,充滿嘲諷的看著王槐和他,「僅此而已嗎?如果連和我對戰都不敢,那你們留在這裡做什麼?」

王槐緩緩站起。

然而就在此時,這具渾身焦黑的身軀體內的氣機已然斷絕,它體內經脈之間流動著的氣血似乎瞬間就凍結了。

它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冷硬屍體。

只是它凝固如琉璃珠子般的眼瞳里,還充滿著嘲諷的神色。

葵田之間的煙霧和呼嘯的陰風漸漸消失。

這具出現在王槐和盧白蠟面前的傀儡法屍無疑只是一種挑釁,然而在所有觀察使的面前,它無疑揭露了一個事實,王槐和盧白蠟不敢和安知鹿去對敵,或者說至少不敢主動去獵殺安知鹿的這種傀儡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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