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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十六章 臉比魚肚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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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常恨報國無門,但不恨大唐。

若不能實現抱負者皆覺世道不公,且用此種方式來報復大唐,天下何時不亂。

天下無寧時,百姓又豈能安居樂業?

那時候我便會萬古留名。

太子返回營地時,蕭子固的聲音仿佛還在他耳廓之中迴響。

他沉默了許久。

這些話他一句都沒有告知他的幕僚們。

他心中十分清楚,這些話若是流傳出去,必定會長留史冊,而且會在此時急劇的動搖他的軍心。

開弓沒有回頭箭,拿不下潭州,那等待他的只有慢性死亡。

他原本對於動用一些隱匿的非常手段還有最後的猶豫,但蕭子固這樣的對手,讓他將心中最後一絲糾結也盡數扯碎。

傍晚時分,大量雲梯和攻城車出現在了潭州城的東門,但接下來太子的大軍真正主攻的方向卻是南門碧湘門。

一些商隊的馬車直接被驅趕過來,內里裝著火油和大量新鮮的松枝,這些馬車橫七豎八的衝撞到南門的城牆周圍,被引燃之後,瞬間產生了大量的濃煙。

借著濃煙的掩護,太子的軍士以濕布巾蒙面,大量的湧向城牆。

這些軍士冒著箭雨,好不容易架上雲梯,砍掉牆上的荊棘登上外城的城牆之後,卻發現城牆上的守軍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撤退。

這時候城中伏波砲的竹臂彈動的聲音就像是無數馬蜂出窩一樣響了起來。

這次這種簡易卻實用的軍械拋出的不是石塊,而是粗劣的泥罐。

這些頭顱大小的泥罐只是用山泥簡單的燒制而成,可能用個一兩次就會裂縫,更不能用於架在火上烘烤,但此時這些泥罐裡面裝著的都是煮沸的樹汁。

這種樹汁來自於潭州的本地樹種膠桐。

湘中膠桐,汁如密脂,煮沸之後更加黏稠,山中的土人會用這種樹膠來黏合東西,塗抹屋頂覆蓋厚草防雨,還有就是用來脫野豬肉的毛。

土人獵了野豬,分割之後,就用這種樹樹膠塗抹表皮,冷卻之後撕掉,就能將豬毛全部褪去。

這種泥罐看似粗劣,就地取材,但其實燒制方法,大小、厚度,都經過蕭子固和許多匠師的反覆試驗,現在這種泥罐受熱一激,在空中墜落時就已經表面出現裂縫,絕大多數在落地前就已經開始四分五裂。

每個泥罐破碎後,樹汁飛濺,覆蓋三步方圓。

若是開水落在人身上,至少還能擦得乾淨,這種樹汁粘在身上,比蜜糖還黏,根本抹不掉。

第一批泥罐凌空爆裂,沸騰的膠桐汁如熔岩般傾瀉而下。一名叛軍慌忙舉盾格擋,卻見黏稠的汁液從盾緣縫隙滲入,直灌頸項。悽厲的哀嚎聲中,他突然抓撓脖頸,竟扯下大片膠脂與皮肉的混合物——那滾燙汁液已與血肉熔鑄一體,發出烙鐵灼膚般的刺響。

不遠處,另一名士兵被迎面潑中的樹汁糊住整張面孔。黏稠的液體封死了他的呼吸通道,這個可憐人在窒息中瘋狂抓撓著臉部,連帶著撕下自己的眼皮,最終踉蹌著從城垛跌落。

城頭頃刻如同煉獄一般,悽厲的慘叫聲令後方雲梯上的軍士都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城牆上的軍士渾身都冒著熱氣,他們瘋狂的撕扯著身上的衣物,衣物的碎片連帶著血肉的碎片撕扯下來之後,那些黏稠的膠液卻還在他們的身上流淌。

很多軍士跌倒在地,抓著自己雙腳哀嚎,他們的靴中落進了樹膠,一時半會卻脫不下戰靴。最可怕的是那些面目被樹膠覆蓋的軍士,他們連眼睛都睜不開,滿臉的肌膚在他們的撕扯下迅速潰爛,露出森森白骨。

只是第二第三批陶罐落下時,這攻城就攻不下去了,後方雲梯上的軍士不敢再往上攀爬。

等到他們退下去,那些粗製濫造的竹木弓箭又開始了覆蓋性的射擊。

密集的箭雨將城牆上那些軍士輕易射殺。

這一下別說是太子新募的那些軍士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就連黔州出來跟著太子打了幾場閃擊的軍士都心中打鼓。

以前的奇襲閃擊都是一面倒的戰果,而且城裡往往會有內應,但這座潭州城顯然不一樣,非但城裡沒有出現什麼內應,而且到處都是警鑼聲,任何風吹草動的動靜都會被城裡的守軍觀察到,而且城裡自建的工坊完全不依賴於軍方的軍械供應,量大管夠的軍械將潭州城的地勢優勢也發揮到了極致。這種伏波砲的射程輕而易舉的超過六百步,他們甚至可以看見很多農婦在少數軍士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操作著這些自製軍械,但他們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也就在此時,濃煙之中豎起了十幾面血紅色的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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