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十六章 臉比魚肚白(2/2)
也就在此時,濃煙之中豎起了十幾面血紅色的陣旗。
這些陣旗鮮紅欲滴,硃砂和鮮血繪製的符紋之中不斷往外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陰氣。
那些戰場上死去的人身上的元氣似乎被一種怪異的力量抽引出來,變成城頭上方詭異的灰色霧氣。
與此同時,在這些陰風呼嘯的陣旗中央,一頂營帳之中,太子獨自一人站在一張方案之前,方案上放著一個金黃色的圓鼎。
這個圓鼎像是骨質,有著堅硬的骨骼打磨之後,那種天然的油潤光澤。
圓鼎之中有一灘沸騰的黑油,黑油之中布滿密密麻麻的細小蠱蟲。
等到陣旗上流淌的陰風捲動城頭上方那些詭異的灰色霧氣時,太子用一柄小小的石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動,他手腕上落下的一縷縷鮮血像是蚯蚓一樣掉落在鼎中的剎那,整個圓鼎便散發出一種極為暴戾的神通氣息。
轟的一聲劇震。
這頂營帳往外鼓脹開來。
這些細小的蠱蟲就像是被陰風捲起的塵屑一樣飛舞出去。
那些已經沒有士氣,剛剛退下雲梯的軍士突然變成了不知恐懼的怪物。
他們的腦袋怪異的晃動著,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咆哮聲。
甚至於那些泥罐落下,內里滾燙的樹膠灑落在他們身上時,他們都感覺不到痛苦一樣,如同嗜血的野獸繼續往前衝去。
哪怕中城那些方形馬面墩台上射出的箭矢將這些人射成了刺蝟,這些人還在「悍不畏死」般往前衝去。
但這時候已經親臨正面戰場的蕭子固已經看出這些人其實已經死了。
這些人身上的傷勢早已致命,但他們的意識卻像是被怪物控制一般,還讓他們的身軀保持著殺戮的本能。
這顯然是大唐嚴令禁止的巫蠱手段,而且那些陰風呼嘯的陣旗也瞬間讓蕭子固和城中的一些修行者聯想到了楊氏的生祭造煞,但為了避免恐慌,蕭子固只是令統軍的校尉大聲呼喝,說這些人只是被灌了不知疼痛的麻藥。
然而當城中的長矛兵用自製的長竹矛將這些人從城牆上捅下去之後,卻又有新的變故出現。
城中的一些守軍也出現了癲狂的狀況,甚至神志不清的開始攻擊身旁的夥伴。
這樣的變故引起的混亂讓太子的軍隊打開了突破口,潭州城中城南門告破,只是即便太子的軍隊蜂擁而入,並順勢往東推進了三里,都將近要順勢從內里攻破潭州東城了,但蕭子固的軍隊在此時卻展示出了驚人的韌性。
他們利用了城中的天然坡度,在街道上大量滾落滾木。
利用這些滾木讓太子的軍隊陷入混亂之後,城中守軍的真正精銳,五千重甲步軍從許多民舍之中沖了出來。
這個時候太子的一些幕僚才反應過來,城中的大量民舍也早已被徵用。
這些民舍被打通之後,隱匿其中的重甲軍衝出砍殺,而當地的這些居民訓練而成的箭軍對環境極其熟悉,他們用竹龍坊製造的竹木弓箭,只管射箭。
從屋頂平台,從牆上掏出的孔洞,從院牆後方…他們只管朝著人多的地方射箭。
這時候他們用的很多箭矢甚至只是削尖了的竹杆,加了些許配重,連鐵片箭頭都沒有。這種山里農婦用來打野雞的箭矢在幾十步之內才有殺傷力,但此時卻正好管用。
這些箭矢根本無法穿透重甲,所以這些人根本不用分清敵我,只管往人群里射就行了。
他們對於地形十分熟悉,可以在幾十步的距離施射,如果有太子的軍士來砍他們,他們穿屋走巷,瞬間可以逃得無影無蹤。
戰鬥持續不到半個時辰,太子的軍隊已經完全扛不住,他們非但沒有攻破近在眼前的東門,就連攻破了的西門也沒有守住,潭州的守軍將失去的陣地全部奪了回來。
太子的軍隊在拋下了數千具屍體之後,又狼狽不堪的被趕出了潭州城。
蕭子固用箭軍掩護,令城中的農夫推著小車,直接用裝了砂石的草袋堵住了西門的破口,外城的城牆之上,直接弄來了大量的乾柴。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哪怕太子再用這種巫蠱手段,他就直接在這段城牆上燃起大火,看這些被蠱毒影響的軍士耐不耐燒。
當東方的夜空出現魚肚白時,大營之中,太子的所有幕僚臉色也都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