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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十三章 截然的差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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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清河崔氏的人早已告知太子來意,但只有兩人被請入了議事廳。

為首的男子是崔氏家主次子崔明瀾,他身穿著一件尋常的黑色錦衣,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刻意的討好笑容,他身後跟著的是崔氏嫡女崔玉真,這名清河郡出名的美人明顯經過精心的裝扮,她梳著墮馬髻的烏髮間,金絲累鳳銜珠步搖隨著蓮步輕移而顫顫生輝,那鳳目嵌著的兩粒鴿血石,在燭火下流轉著活物般的紅光。她天生一副含情目,眼尾用胭脂暈染出三月桃花的漸變,睫毛沾著金粉,每次眨眼都像撒出一把星屑。朱唇噙著半乾的玫瑰膏,唇珠上還刻意點了一滴蜜露,閃著誘人的水光。

此時尚且寒冷,但她這衣衫卻露出大片雪脯。十二幅茜色羅裙層層疊疊如盛放牡丹,行走時裙裾翻湧間,偶爾驚鴻一瞥繡鞋尖上綴的東珠,恰似美人含淚將落未落。

相較這兩人,此時的太子卻顯得有些不修邊幅,他穿著尋常軍士所穿的布衣,而且這些時日明顯沒有認真打理過,肌膚都顯得粗糙了很多,而且他比以往都要瘦削,顴骨都有些凸起。

崔明瀾率先躬身行禮,"臣崔明瀾,參見殿下。"

崔玉真盈盈下拜,茜色裙裾在地磚上鋪開,她仰臉時,鴿血石步搖正巧將一縷紅光投在太子襟前:"奴家玉真,見過殿下。」

太子頷首回禮,待得兩人在他面前入座之後,很直接的問道,「你們家中怎麼說?」

崔明瀾恭謹道,「家父對於殿下提親一事和調撥七千兵馬一事沒有什麼異議,只是想問太子,能否調撥一些曳落河騎軍。」

太子面色漠然的看了他一眼,道,「要曳落河所為何事?」

崔明瀾飛快解釋道,「太子或許聽說過,我清河崔氏和范陽盧氏在河東道絳州曲沃縣"孔雀膽"銅礦久有糾紛,那處礦坑乃是露天礦坑,呈孔雀尾羽狀分布,深層礦砂含天然砒霜結晶,冶煉時銅液泛詭異綠光,故得『孔雀膽』之名,其戰略位置也相當重要,北控汾水漕運節點,南接太行八陘之軹關陘……」

「我知道這處地方,這銅礦原屬於你們清河崔氏祖產『聽雪別業』範疇。但後來范陽盧氏彈劾你們崔氏以銅礦枯竭為由侵吞朝廷銅課,把這銅礦奪了過去。」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太子打斷,「你問我要曳落河,是想我幫你們強行奪取這銅礦?」

崔明瀾點頭道,「范陽盧氏鎮守此處的乃是玄銅騎,若是能將這支騎軍絞殺,不僅他們再無控制這銅礦之能,而且我們和范陽盧氏在河北道……」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就又被太子打斷,「范陽盧氏和我有些默契,我不會針對范陽盧氏。」

崔明瀾和崔玉真頓時面容微僵。

太子平靜的說道,「我已調三千曳落河由隴右進入山南西道,若是你們不應允我所說的事情,你們在山南西道的那七千兵馬不交給我,那便無存在的必要。」

「什麼!」崔明瀾一時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驚呼出聲。

太子微諷的看了他一眼,平靜道,「你沒有聽錯。」

崔明瀾的呼吸驟然沉重起來,他的面容有些微微扭曲,雙手不受控制的顫動起來。

「三千寒鱗鐵騎,四千青蚨步卒。你們崔氏控制的這支軍隊最初用於彈壓山南西道的流民暴動,接著以『協防邊鎮』為由保留下來,但你以為長安那些人不知道,你們實際只是用來保證你們和吐蕃的戰馬,銅鐵、砒霜等違禁品交易?」

太子冷笑起來,「此時軍權變革,你們以為這支軍隊保得住?你們和吐蕃的生意保得住?你們搶奪盧氏的銅業,是想獨占銅鐵、砒霜的交易,借我之手除去盧氏的最強騎軍,從而你們來設法控制山南西道。」

「不錯!」崔明瀾深吸了一口氣,他臉色都有些變得鐵青,但卻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殿下,在您看來,這七千兵馬還不如交給您御使,但在我們清河崔氏看來,這七千兵馬和在山南西道的布局,已是我清河崔氏最後的希望。您若是幫我們這一次,我們清河崔氏或許能夠涅槃重生。您不要忘記,我們清河崔氏便是聽從您的建議,才一步步落得如此光景,您不竭盡全力幫我們擺脫這困境也就罷了,如何能夠落井下石?」

太子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之中顯得有些殘忍。

「你們可能搞錯了。是你們無能,才導致你們走到這一步。此時的大唐,強者生存,我不妨告訴你們,盧氏和太原王氏已暗通有無,你們根本無法和范陽盧氏去一爭長短。」

頓了頓之後,太子看著崔明瀾,慢慢的說道,「選個做生意的夥伴,你說此種情形之下,我是選擇范陽盧氏,還是選擇你們?你們必須理智一些,看清現實。你們清河崔氏現在依附於我,為我所用,或許才有可能生存得下去。」

崔明瀾的臉色是鐵青,而崔玉真的面色是慘白。

她沒有想到,太子竟會是如此的惡毒,如此的卑鄙。

她此時忍不住想到了有關顧留白的那些消息,她無法想像,同樣的兩個手握驚人權勢的人,竟然在行事上有著如此截然不同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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