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皆非省油燈(1/2)
接下來太子穩定江陵民心的手段,也是令許多人嘆為觀止。
整個江陵採取分糧制,開放官倉但限定每日領取份額,百姓需在專門的大營登記,領悟路引般刻有戶籍的木籌,每日領取糧食時,越是貧困潦倒的小門小戶排在最前,而那些家中富裕的大族則排在後面。
這還不算,太子還在他親自攻破的西門處設立諫言堂,但凡提供有用諫言和提供城中貪官污吏證據的人,都可以優先配給食鹽,鹽包上烙著「東宮恩賞」四字。
至於被查證的江陵貪官,或是欺壓百姓的豪強,全部先行收監,查封家產,每隔數日便在西門城門口上公布一名貪官的罪證,當眾吊死。
若是主動從軍,經過挑選成功獲得軍籍者,太子許諾免家中賦稅十年。
這一套動作下來,江陵的百姓已經恨不得每日給太子燒香,想太子長命百歲,但這還不算,太子還將之前所有牢獄之中的囚犯重審,有冤屈者一律釋放,哪怕真是入獄絲毫不冤的囚徒,也提供從軍的機會,承諾只要英勇作戰,和尋常軍士待遇完全相同,不計前罪,軍功正常累計。
……
瓜洲渡口的冬霧比潤州和江陵更為濃重。
渾濁的江水拍打著岸邊排列如齒的艨艟戰船,鐵索橫江處浮動的箭樓上,值夜的軍士正裹緊皮襖呵氣取暖。渡口西側新築的土牆上,每隔三十步便插著一面黑底金字的"安"字旗,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安知鹿的牛皮軍帳設在渡口最高處的望樓下方,帳外十二名親兵按刀而立,甲冑上凝結的霜花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青灰色。帳內炭盆燒得正旺,銅雀燈台上的蠟燭卻已燃至根部,此時夜深,身穿一件厚布袍的安知鹿卻似乎根本不想休息,又取了一根蠟燭點了。
營帳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弩手正跑步過來換崗,他們背負的箭囊與腰側水囊碰撞,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安知鹿不顧刺骨的寒氣,掀開帳簾饒有興致的看著,看著這些人精氣神還不錯,便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營帳外一名統領吩咐道,「練兵的那兩個校尉不錯,明日午時讓他們到我營帳里領賞。」
這名統領才剛剛點頭答應,一名軍情官已經跑了過來,直接道,「使君,揚州傳來急報,揚州都督府調集的艨艟六十艘已改裝完畢,另按使君鈞令,廣陵倉三萬石軍糧改裝麻袋,隨時可裝船啟運。"
「江陵方面再傳鴿信,說太子…」這名軍情官突然噤聲。渡口東南角的烽燧台突然響起急促的梆子聲,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傳令呼喝。
江霧中隱約可見兩匹快馬狂奔而來,前方哨塔上傳來「趙長史歸營」的呼喊聲之後,這些聲音才逐一消失。
「一起說吧。」
安知鹿對這名軍情官咧嘴一笑,示意他一起走向烽燧台下的石室。
這名低階軍情官受寵若驚的跟在他身後進入石室,只見這間石室已經用作臨時軍情室,四壁掛滿輿圖,中央條案上散落著各地傳來的密函。
「這鬼地方太濕了,你們也隨便喝點黃糖薑湯。」安知鹿端起一個架在爐子上的大銅壺就給這名軍情官和跟著他的親兵統領倒了兩杯薑湯,自己又拿了一杯喝起來,還自嘲的咧嘴笑笑,「想不到我一個大老爺們居然也和幽州的娘們一樣要喝這玩意暖肚子。」
低階軍情官和他接觸不多,一口薑湯下去,聽著他這玩笑話,只覺得渾身發暖,頓時覺得幽州那幫人說的不錯,跟著安將軍干,不管別的,安將軍絕對將他們當成兄弟伙。
過不多時,裹著一身濕冷寒氣的趙德言進了石室,安知鹿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便知道潤州的事情成了,不過他和趙德言相熟,也懶得去提壺倒茶,只是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自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