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二章 為何不是他(1/2)
世人的目光,早已隨著靜王妃的出現而匯聚至香積寺。
安知鹿在黑暗之中與劉阿生分道揚鑣,在他想要走的那條路上一路狂奔。
長安城外的香積寺,卻仿佛一頭沉睡在灃水東岸高地上的巨獸,已經看清了他的前程。
裴雲蕖提著一盞蓮燈,走到香積寺中的客捨去慰問那些才到達不久的將領們的家人時,她在黑暗之中看著永昌所在的方位,忍不住輕聲嘆息。
這一聲嘆息是為了安貴,以及陳白葉。
當一個人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不顧一切的拼命狂奔,最終回望時,卻發現自己早已是孤身一人,自己以前所在意的那些事,所在意的人,都已經遠離自己,永遠不會出現。
那這個人即便能夠跑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道路盡頭,那時,會真的欣喜若狂嗎?
即便是高興,又能找誰分享,又能找誰傾訴自己這一路上的艱辛?
周驢兒和龍婆等人雖然無法鎖定安知鹿真身的氣機,然而有了陳白葉這個曾經的影蠱作為氣機種子,他們卻至少已經可以肯定,安知鹿並不在幽州大軍之中。
顧留白在出發去永昌之前便已經很肯定的說過,只要安知鹿不在大軍之中,他就可以肯定他沒有看錯安知鹿的心思。
現在回想起來,裴雲蕖可以確定,自己當初在幽州的永寧修所初見安知鹿時,第一時間的觀感就是不喜,其原因並非是覺得此人精明市儈,而是因為和安貴相比。
當時的安貴同樣的奉迎討好,但安貴時刻都不自覺的透露著感恩,最為關鍵的是,他在她的面前,始終無意識表現出來的一點就是,他在賣力的舉薦安知鹿,他覺得安知鹿比他自己重要,在他的心中,安知鹿重要過他自己。
裴雲蕖的裴家二小姐的身份,使得她見過無數討好自己,想要藉助裴氏的權勢往上爬的人,形形色色的人,她見過太多,所以第一眼看到安知鹿時,她便覺得安知鹿是那種足夠隱忍,足夠能幹的人,但他見著安貴被她看重時,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為何不是自己,而是安貴?
多用一個人,少用一個人,對於她而言根本無所謂。
但就是那種不舒服的觀感,就讓她沒有順便將「更有本事」的安知鹿帶到長安。
……
將近日出的時候,香積寺周遭的原野間有許多細碎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郭汾陽勒馬立於中軍稍前一處土丘之上,他穿著一件明光鎧,鎧甲上凝著白霜。
他凝視著西邊,那天亮之後,叛軍就會出現的方向。
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纏繩,那上面有多年征戰留下的磨損痕跡。
元帥的旗幟在他身後低垂,紋絲不動,仿佛也凍結在這徹骨的寒意中。
壓力如山,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只是平靜而簡單的對著身前的將士說道,「此戰承擔著大唐帝國的重量,若敗,盛世便成泡影。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一步不退。」
「死戰!」
許多將領都聽到了麾下軍士們的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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