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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十二章 為何不是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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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將領都聽到了麾下軍士們的咆哮聲。

但他們的目光卻依舊滿含憂慮的不斷投向郭汾陽身後的那片坡地。

在整個戰陣的設計之中,此時中軍最中央的陣地必定是要遭受叛軍的精銳主力衝擊,按照目前的確切軍情來看,孫孝澤具有驚人的洞悉能力,他已經看到了他們這種陣型擺布的弱點所在,且在行軍之中就已經做出了相應的調整,接下來直接衝擊中軍最中央陣地的,將會是叛軍精銳之中的精銳。

那會是曳落河、幽州的重鎧和河北門閥的力士步鎧軍組成的洪流。

但此時郭汾陽身後的那片陣地,卻是交由一支剛剛從扶風郡方向趕來的援軍鎮守。

這支軍隊總共不過五千人,帶兵的是扶風郡郡守薛景仙。

對於他們這些將領而言,薛景仙毫無疑問是名不經傳的,沒有經歷過任何殘酷血戰洗禮的。

這樣的人物,這樣的軍隊,真的能夠承受住叛軍最精銳的軍隊的衝擊麼?

若這個陣地失守,那香積寺岌岌可危,布置在香積寺周遭的糧倉和軍械庫都會被迅速摧毀。

而且看著黑暗之中扶風郡的這支援軍所結的陣型完全是一個個緊密的,百人左右的方陣,這種方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的方格木塊,在他們的眼中,始終缺少靈活變陣的可能,顯得有些呆板。

很多來自朔方、河西和隴右的老軍,此時也難免心中在犯嘀咕,他們倒是不懷疑郭汾陽的能力和眼光,他們在心中自己給郭汾陽想了個理由,或許他就是故布疑陣,引幽州用優勢兵力直撲中軍?

……

第一縷並非來自太陽的光,出現在西邊地平線上。那是一種暗沉的、躍動的、連綿不絕的赤色微光——是無數火把在遠處原野上移動形成的軌跡,像一條受傷巨龍的血管,在地表蜿蜒、膨脹。

瞭望塔上的哨兵喉嚨發緊,他們聽到自己的肺管里在響起仿佛來自另外一個人的沉重呼吸聲。

裴雲蕖和懷貞公主等人早已經醒了,披著厚衣從香積寺的高處朝著四周眺望時,戰前最後時刻的風景,有著一種奇異的美。

南面,是蜿蜒的潏水,水色在夜色中如一條暗銀的帶子,與灃水遙遙相對,兩河之間的平野上,稀疏的村落之中早已沒有人跡,那些絕對安靜且無火光的村莊,靜謐得仿佛像是畫中的物事而非實際的存在。

西面,黑暗深處,唐軍的營寨,連綿不絕,沉默地鋪展著。沒有震天的鼓譟,只有一種山雨欲來前令人窒息的寂靜。

北面,地勢略有起伏,連接著更廣闊的平原,通往長安的官道便從那個方向延伸過來。此刻官道上空空蕩蕩,只剩荒草在風中瑟瑟。一些零星的樹林,在夜幕下變成團團濃墨。

東面,先前已經打過一場勝仗的叛軍先鋒軍就駐紮在那裡,那片台地與緩坡的輪廓在星光下依稀可辨。白天可見的農田、阡陌、零星樹木,此刻都融為一片深淺不一的、波浪般的黑影。而那些營帳之間的篝火,此時灼熱而猙獰的朝著香積寺的方向延伸,就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刺入長安守軍的陣地。

廂房與配殿,僧寮、齋堂之間,響起修行者飛速穿行帶起的破空聲。

一名道宗的修行者到了上官昭儀的身後,遞上一封急報。

上官昭儀看完,深吸了一口氣,又不自覺的嘆息了一聲,她對著裴雲蕖等人,輕聲道,「我們派去的人已經將夫君的信箋傳給了竇臨真,但竇臨真並未給出回應。六皇子殿下派去的使臣直接被孫孝澤斬了。」

裴雲蕖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寒聲道,「不知竇臨真現在對這支大軍,是否還能夠有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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