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七章 他先行一步(1/2)
灃水上游四十里的一處河灣之中,數條烏蓬小船停靠在岸邊。
其中一條小船的船艙之中,炭火盆燒得正旺,炭火之中還丟入了炮製過的香丸和甲香,哪怕在冰冷水汽侵襲的小船之中,依舊有一種溫暖如初夏的香氣不斷包裹。
鄭清覺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錦袍,他身下墊著一張極為厚實的黑色毛皮,腰間束著玉帶,即便是在這種簡陋的小船之中,這副裝扮依舊帶著大唐門閥的貴氣。
「使君。」
一名身穿灰褐色勁裝,用布蒙著臉的男子掠到船頭。
他從林間飛掠出來,落在船頭時,連船身都未晃蕩一下,就像是一隻斑鳩落下般輕柔。
「講。」鄭清覺異常簡單的回了一個字。
「灃水西岸矮丘,郭汾陽本陣未動。但其三千前鋒違令死戰,已全軍覆沒。主將莫羨秋戰死。」蒙面男子的聲音低沉平直,不帶任何情緒,「另據暗諜回報,確切消息,兩刻前,郭汾陽已令李源知會明月行館,令其麾下所有高階將領家眷,只要在長安的,不分老幼,全部送往香積寺,而且他已經通報全軍,告知上下各階,連顧十五的家眷都已在香積寺,此舉必定是新敗之後,為定軍心,表示自己絕無後退之念。之後,靜王妃似作為回應,在香積寺門外露面。」
鄭清覺看上去有些病懨懨的,有點打不起精神的模樣,或者說,很多門閥之中的貴公子在沒有遭遇什麼刺激的事情時,便是這般無聊模樣。
但聽到靜王妃三字的瞬間,鄭清覺的眼睛驟然變得明亮起來,他的整個人也似乎開始發光。
「靜王妃?」
他下意識的重複了這三個字,數個呼吸之後,他才抬起頭來,直視著這名蒙面男子,然後平靜道,「唐思,我知道你在河北那群人之中,地位不低,你的修為也不在我之下,但司職不同,要注意的事項就截然不同,我還是必須提醒你,你在我們這暗諜司,負責的是整理匯總密報的司所,你最終傳遞給我這樣的軍情時,你無需附上帶著你本人見解的話語。」
這名蒙面男子眉梢微挑,他想了想,意識到是自己最後那句說郭汾陽此舉是為定軍心,表示自己絕無後退之念的說法出了問題。
這的確是他心中的見解,不假思索的就說了出來,但這的確會影響別人的單獨判斷。
他緩緩點了點頭,道,「我還沒完全習慣這個司職,不過接下來我都會注意的。」
鄭清覺對他表現出來的這種態度感到十分滿意。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敲了敲,然後說道,「接下來你將槐衛和河衛那兩黨人手設法抽調出來,也用於監視長安洛陽一帶往外的道口。具體人手如何分配,由你自行決定。」
蒙面男子唐思微微一怔,他沉默了片刻,聽著炭火燃燒的細響,然後忍不住開口道,「我知道這時候按我的司職不該問,但還是忍不住想問問這到底是為什麼,我現在手中七組人馬,有六組用於監控長安九門動向,除此之外,我也知道楊豐手中有十三組人馬,盯死了所有官道、小徑、渡口、山隘。終南山各峪口,子午道、儻駱道、褒斜道這些舊棧道的入口也都沒放過…我們這個由各家密諜拼湊組建的密諜司,無論在任何方面都和王氏、李氏、范氏等門閥的情報網絡都差上一大截,和明月行館的情報網絡相比,恐怕真的是米粒之珠的微光相比於皓月,打仗,情報自然最為重要,那我們的力量已經如此薄弱了,現在我們的大軍現在朝著長安湧來,我們密諜司撒開的這張網,卻不朝著長安撒,反而朝著長安的外面撒,這我早已想不明白了,現在長安守軍明顯以香積寺這一帶布防,要將我們大軍阻擋在長安之外…但還要將我布置在香積寺這邊的人手也抽調出去,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鄭清覺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接著他認真的回答道,「其實我也想不明白。」
唐思頓時愣住。
鄭清覺幽幽的說道,「這是來自於安知鹿和竇臨真的命令,傳給我的手諭上面,有他們兩個人的印記。」
唐思靜默無言。
他這時候已經無心去糾結鄭清覺直呼那兩個人的名諱,他就要轉身離開,但鄭清覺卻又喊住了他,「閒聊兩句,無關司職,如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