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割鹿記 > 第一千七十七章 絕望已成祟

第一千七十七章 絕望已成祟(2/2)

目錄

也就在此時,突然戰鼓聲雷動,地面不斷震顫,卻是連中軍的十餘股剛剛擺好陣勢的步軍都開始動了,這些步軍朝著唐軍兩翼的陣地攻去。

田墨雲整個人頓在當地,他身下的戰馬感受著韁繩上的力量,不安的微微震顫著。

「真的是孫孝澤在指揮麼?」

他腦海之中不可置信的響起這樣的聲音。

這哪有什麼排兵布陣可言?

和孫孝澤指揮前幾場戰役的表現相比,現在這打法,就純粹像是山野孩子在地里丟泥巴,手裡有什麼泥巴,就丟什麼泥巴,完全就是手裡有什麼軍隊,就直接往上堆,也不管這時候堆上去合用不合用。

強大的將領在這種大戰之中,手底下的軍隊就像是會分割成幾百個棋子,這些棋子哪些進,哪些守,哪些穿插,哪些牽制,都是如同樂譜,有了章法和調配之妙,才會譜出美妙的樂曲。

而眼前所見的畫面,孫孝澤卻似乎只是要趕著這些人去送死。

而且還生怕這些人死的不夠快。

到底是為什麼啊?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整個人都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包裹。

……

在陌刀隊和曳落河的持續交接處,血已經不是細小的溪流,而是變成了一汪汪黏稠的,冒著熱氣的小泊。

破碎的金屬鎧片,撕裂的皮甲,斷裂的骨骼,碎爛的內臟在鐵靴和馬蹄的踐踏之下,變成了一種仿佛是嘔吐物一樣的事物。

那種血腥氣和內臟之中散發出來的惡臭,仿佛形成了一種濃厚的瘴氣,糊住了具裝騎兵的面甲,讓他們無法呼吸,甚至熏得他們視線都開始模糊。

然而更令這些平日裡無比狂妄的騎軍恐懼的是,他們終於明白身上的甲冑根本無法起到防護作用,他們的甲冑和身軀,在此時就像是以前被他們輕易沖碎的那些無甲騎兵一樣脆弱。

更可怕的是,他們後面沒有退路,兩邊也開始被友軍和壓過來的唐軍堵住了。

只有向前,然而向前就是死。

似乎只有等到前方那些人掄不動手裡的陌刀,他們才有可能活下來。

然而那個方陣,前排的人慢慢換到最後,最後的人又慢慢往前移動,這似乎是一個永遠都不會疲憊的殺戮機器。

有個位於曳落河中央地帶的千夫長直接扯下了面甲。

這是絕望的心理作祟。

既然已經起不到多少防禦作用,對方也不拿槍尖捅臉,那還要戴頭盔和面甲做什麼?

然而扯下面甲,看得更清晰之後,他只是發出了一聲更加絕望的嘶吼。

他看到唐軍西側一塊陣地上,以十幾具玄甲開道,後方用許多健牛拉出了數十架大型擘張弩,這些擘張弩根本不是普通的制式裝備,他們在攻打洛陽和攻下洛陽之後,都沒有發現這種弩機的存在。

然而當他們真正面對長安時,他們發現,除了平日裡見不到的雄城輪廓之外,他們也開始見到之前見不到的天地,開始見到他們見不到的殺人物。

此時他迎著晨光,再看向那已經並不遙遠的長安城,卻仿佛在看一座他們永遠無法觸及的天宮。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