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九章 沒什麼不同(2/2)
竇臨真感到自己體內的真氣終於不受控制的四處亂行,一股股的真氣在詭異的陰氣衝擊之下,開始沁出她的體內,片片飛灑。
在她的感知里,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棵驟然枯死的大樹,她的真氣,如同無數枯葉從她的身上脫落,被狂風捲走。
有那麼一刻,她很自然的與這種力量抗衡,然而在下一剎那,無法控制自己真氣紊亂行走的她,腦海之中便出現了在她眼前被殺死的高大伴的身影。
「臨真,這?」那名身穿素色袍服的老者看著她驚呼出聲時,卻只是看到她面若死灰,眼中的光亮都似乎瞬間熄滅了。
煙塵之中出現了一個巨物的身影。
數頂營帳的碎屑在接觸到那個巨物的身體時,迅速被腐化,就像是腐爛的蘑菇被曬乾之後的黑色殘跡。
首先被人看清的,是無數股凝聚得如同繩索一樣的灰色氣流,這些氣流落在那巨物的身前,仿佛是被它牽住的韁繩。
「殺!」
那巨物發出了一道極為冷厲的聲音。
一片駭然的驚呼聲響起。
很多人都聽出來了,那似乎是孫孝澤的聲音,只是這聲音似乎宏大了很多倍。
接著,隨著這聲音的響起,那巨物身外的元氣如同潮汐一般由上往下滾動,它的輪廓迅速的顯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個巨人。
身上的肌膚和血肉對於修行者而言,明顯散發著邪龍念邪化的氣息,那身軀表面的肌膚,就像是盔甲和血肉甚至是各種詭異的腐爛物凝結在一起的產物。
但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它的臉上除了一隻獨眼之外,什麼都沒有。
「殺!」
明明連嘴都沒有,但清晰的喊殺聲,卻是不斷響起。
一隻巨大的眼睛,如同蛇類生物的眼瞳,充滿了殺戮的意味,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戰場。
「咚!咚咚!」
隨著鼙鼓法陣的不斷推進,戰場上那些血泊之中的鮮血瞬間失去了鮮艷的色澤,無數股灰色的元氣,就像是冥界的花朵一樣從地上湧起,不斷匯入它的身軀。
看著這樣的畫面,竇臨真很想尖叫,她很想哭嚎,但最終她卻是笑了起來。
她笑得無比的慘澹,就像是她身上的所有鮮血也離開了她的身體一般,在她身旁那些人的眼裡,現在的竇臨真,就像是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竇臨真很希望這只是孫孝澤的所為,並非安知鹿的安排,然而此時,她已經說服不了自己。
這世間,唯有安知鹿才有可能參悟出這樣的手段,唯有安知鹿,才能將楊氏的生祭造煞,邪龍念的邪化和祖龍的手段融於一體。
用瘋狂的殺戮獻祭,以楊氏的手段造煞,以祖龍的手段牽引地氣,抽吸元氣,以邪化之軀吸附轉化,用邪化之軀造煞,造就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煞物!
或許這其中,還有她根本不知道的其它手段。
安知鹿一開始將軍權交給孫孝澤,便是因為他知道孫孝澤是滿心仇恨的怪物,他知道孫孝澤為了復仇,寧願當做他的工具。
但這一切,對於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她原來一直覺得自己和陳白葉、和其餘安知鹿那些身邊的人不一樣,但現在她明白,在安知鹿的心中,她和那些人也沒有什麼差別。
這個時候她也終於明白了安知鹿去了哪裡。
……
咚!咚咚!咚!咚咚!
隨著越來越多的元氣匯入孫孝澤的體內,他所化的獨眼煞物散發的陰暗氣息漸漸覆蓋整個戰場。
甚至連長安城中,都開始充斥鼙鼓的響聲。
無數道宗的修士駭然的看著自己法壇之中的法器變得黯淡無光,那些符紋之中甚至有風化般的碎屑掉落,而且那些鼙鼓的聲音已經開始影響他們的整體氣機,他們體內的真氣也開始散亂。
長安某處郊野,突然和這動地而來的鼙鼓聲響應一般,隨著地面的不斷震顫,無數股細微的氣息不斷的復甦,不斷湧上天空。
先是體內的氣機,接著便是精神力,隨著孫孝澤所化的巨大煞物的前行,唐軍陣地之中所有的軍士,包括所有的修行者在內,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被壓制,仿佛在被拖入一個冰冷的泥潭。
而此時幽州的中軍一片死寂,在許多修行者的感知力,此時的幽州中軍那些軍士的氣機,甚至他們的精神意志,都被那巨大的煞物的煞氣所染,在漸漸被它造就成煞物。
此時還在收割曳落河和幽州重騎的生命的陌刀方陣之中,薛景仙也感到了力量和信心正在飛快的流逝,他無法想像,若是整個幽州中軍被侵染成那種不知恐懼和痛苦,只知殺戮且力量強大的煞物,那如何才能將它們阻擋在長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