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憋得太狠了(1/2)
「不要亂動!這都是精神力帶來的錯覺,但你若是亂動,控制不住真氣,你的真氣就會隨著地氣行走,被地氣抽空,真氣抽空,接著就是你體內的鮮血,你會被吸成乾屍!」
就在此時,尉遲敬神的聲音響起。
他右手五指不停彈動,五根手指的指尖射出不同色澤的光華,打在身前地下,每一道流光墜地,地下響起如地牛翻身般的轟鳴。
石階上那名修行者渾身一抖,回過神來,拼命收斂真氣,只見腳下的地面恢復了常態,不再是方才那種怪異到了極點的血肉組織。
他下意識的想要抬頭去看看天上到底有何等的變化了,但他剛有這個打算,就聽到尉遲敬神的冷笑聲在整個月台驛之中震響,「你們要是嫌自己命長的就儘管抬頭去看,天上的鬼東西是惡龍念和真龍血肉的拼接物,用造煞手段弄出來的煞物,這種煞物可算得上真正的陰煞神了,你們沒有特別克制的法門,想去看這種東西?識相一點的自絕感知,實在忍不住想看的,把自己眼睛戳瞎了都比直接丟條小命強。」
「想不到你這混帳小子,還有鎮壓地氣的好手段。」高台上的李去咎看著此時威風凜凜的尉遲敬神,倒是忍不住嘖嘖讚嘆。
尉遲敬神聽著就不樂意,「說什麼呢,你都沒有位列大唐開國二十四功臣,但我尉遲家有人位列大唐開國二十四功臣,我有這手段怎麼了?」
李去咎鄙夷的撇了撇嘴,「就是因為你是尉遲家的,現在這麼不成器,所以才叫你混帳小子。」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尉遲敬神哈哈一笑,道,「現在也不晚,有句話怎麼說的,朝聞道,夕死可矣。哪怕我混帳大半輩子,只要關鍵時候不混帳,那就絕不是混帳。」
「你這小子。」李去咎笑罵了一句,這時候卻已經去掉了混帳二字。
此時月台驛周遭所有聽到尉遲敬神那些話語的修行者,都是驚恐難安,根本不敢抬頭往天空看。
前朝的無名觀毫無疑問是修真界近兩三百年內的絕對高峰,但哪怕是那些天賦驚人,甚至紛紛能夠開創法門的無名觀修行者,他們面對真龍修行,都會被真龍的念力侵襲,他們這些人如何敢沾染和那惡龍念有關的東西?
月台驛之中,唯有皇帝、李去咎和尉遲敬神在抬頭看著。
那天空之中的真龍煞物的確可以算得上是一尊真正的陰煞神了。
它此時已經變化成連專門畫鬼怪的畫師都無法想像的怪異形態。
天空之中血紅色的裂口之中此時就像是無數的內臟和破碎的血肉擁擠在一起,生長在一起,無數噁心的東西在內里不同韻律的蠕動著,裂口之中流淌著如同腦髓、骨髓和融化了的血管一樣的東西,這些東西飄蕩下來,又和最初掉落的如腸子、臍帶一樣的血色雲團相連。
而此時那些血色雲團就像是無數怪異的巨大眼球,又像是從某些怪物體內剛剛剖出來的胎盤,它們散發出一陣陣可怖的元氣波動。
只是這種元氣波動,就已經讓整個月台驛之中仿佛有無數的灰色雪片在飛舞。
啵的一聲輕響。
有一個血色雲團如熟透了的果子首先爆裂開來,一個身姿極為怪異的人體,仿佛披著一層胎衣從中墜落下來。
幾乎所有身處月台驛周遭的修行者都可以感知出來,一股充滿暴戾、邪惡的氣機在天空之中爆開,哪怕他們都感覺到,這股氣機是只對著皇帝一個人去的,似乎能夠吸引這股氣機的人只有皇帝,但即便如此,他們所有人還是無法承受這種氣機的壓迫感,他們幾乎全部跌坐在地。
那具披著血色胎衣的人體在空中掉落時還在急劇變化,它本身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體,在空中卻崩塌成一團蠕動的肉瘤,瘤體表面的裂口之中,除了斷裂的骨骼之外,還伸出細長的肉須。
它似乎十分紊亂,比起當日那蟲化的羽道人還要怪異,但它體內的真氣卻極為強大,在紊亂的精神力波動的推動之下,無數紊亂的血色真氣在空中如潮汐一般湧現,這些血色真氣就像是無數長刀朝著高台上的皇帝斬去。
皇帝莫名的嘆了口氣,「我想砍的是人,不是這種腌臢東西。」
李去咎比任何人都能理解他這種心情。
對於一個做夢都想做個仗劍走天涯的俠客的人而言,手中有劍,心中有劍,但終日只能在朝堂之中看著那些官員為了各自的利益扯皮,等到終於有一天能夠用劍,想要砍個痛快的時候,自然也希望來的是可以讓他砍得痛快的對手。
憋太久了。
更何況他的那些朋友都永遠的消失在了江湖。
李去咎心想要不還是自己來,讓皇帝節省著真氣再說,然而令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皇帝卻接著輕聲嘀咕了一句,「有的砍總比沒得砍好。」
李去咎頓時無語。
看來實在是憋得太狠了。
只是皇帝的那柄名為俠氣的劍在哪?
他的目光落向皇帝的雙手。
皇帝的雙手空空如也。
但就在他的右手往前伸出的剎那,他身後那尊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中間的一顆頭顱裂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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