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日記(2):昨天在夢裡(2/2)
靜靜,這件事你並沒有給我透露半個字,當你爸爸說到這時,我才想到了那晚我們的聊天:你見完宇博後說自己很累,想早點休息。
我、我居然沒多想,就這麼讓你獨自煎熬了一夜!
「她把這事告訴了我……我女兒她……她……」
你爸爸也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旁邊的余阿姨走到他身邊,用手順著他的背,好一會後,我才聽清他後邊的話。
「她也很害怕,我女兒從小到大,從來沒有給我說過一個怕字,從來沒有……作為父親,當她說出怕後,我就……就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白活了,我都做了什麼?我自認為……在替她謀取個好未來,自認為有足夠強的力量保護她,可最後,她卻對我說……爸爸,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
這四個字讓我完全破防,那刻,我抽泣到連氣都換不過去,嘴角控制不住地發出「啊啊」聲。
「她怎麼會害怕呢?她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她媽媽走了,她來到這陌生的上海也沒說過怕……可有了你後……她怕了,怕失去你,怕看不到你們所憧憬的未來……可這些我女兒都沒法告訴你,怎麼說出口呢?一些沒被確定的事,一些未知的風險,說給你又能如何……讓你也在惶惶不安中度過每一天?她不想看到你那樣,所以……她沒法說!」
直到那一刻,我徹底懂得了為何你眼中總是閃過悲傷。
那不是你性格的底色,你只是有無法訴說的秘密壓在心裡。
可當你看向我,用微笑一帶而過時,你的心又承受了多少恐懼和折磨?
我腦中不斷回閃過著你的眼,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睛,那雙含笑彎彎的眼睛,那雙偶爾在失神間,閃過一絲悲傷的眼睛,那雙幸福與恐懼爭分奪秒的眼睛……
宇寧輝的判決在年底,所以你多次詢問我求婚、結婚事宜,你應該很想告訴我什麼吧,可最後你連催促這件事都說得那麼委婉。
你怕我多想,呵呵……可我真傻子一樣,哪裡想得了這麼多呢?
我該慶幸在南山上向你求婚了嗎?儘管那是你所要求的。
但那天,你在安仙宮又許了什麼願呢?
我想,或許我猜到了答案,只是它來得太晚了!
最終我失去了你,恬父失去了他女兒,宇寧輝失去了自由,這場鬥爭,沒有贏家!
你爸爸說要發動所有力量找到兇手,可那樣,你就能回來了嗎?
我該去一趟深圳,該去見見你母親,陪著你一起,第一次去。
可結局……不該是這樣的啊!
……
從你爸爸那兒走後,我坐上了朋友們的車。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而我也不需要安慰,我讓他們送我到你小區,然後獨自上了樓。
進屋的瞬間,我的心又一次被封住了!
因為我聞到了你的味道,那淡淡的白玉蘭香仿佛還在提醒我,你沒有離開,你就在臥室里小憩……
但我推開臥室的門,看見的卻是整齊的床被,各種東西被擺放規整,床頭柜上有小夜燈,水杯、充電器、一本折頁的雜誌、銀色的髮夾。
屋子角落還靠著那把吉他、以及你帶回來的小拉箱。
我呼吸堵塞地走上前,打開它,在聞到你氣味的同時,又看見了你隨身的衣物、化妝品、一雙小板鞋,還有那根靜心棍。
你沒有把它還回去,你還一直帶著它……
箱子的夾層中,我看到了一幅畫,它略有摺疊,但被保護得很好。
可展開的瞬間,我又淚目了……這是我曾送你的那幅油畫!
畫裡你靠著母親肩膀,與她同坐在沙灘上,腳下的水花輕柔湧來,捲起細軟沙粒。椰子樹在你們身後,與白雲藍天融為一體……
這畫的本是幸福美滿,但如今再看,卻感到毛骨悚然!
來到客廳,我發現了你喝到一半的水,我想:初四下午,你應該就坐在我坐的位置,喝完水後將杯子放下,開車去你爸爸那兒。
那晚你們見完面,八點左右你開車往回走,或許路上還想著和我去深圳的事,可走著走著車子沒了油,隨後,命運帶著你駛向了九點二十六分!
先寫到這兒吧,我太難受了!
昨天在夢裡,我真的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