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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4章 外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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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墨畫對大荒部落的改革,已然初具效果。

半個兀剎山界,整個烏圖山界,以及周邊一些零碎的小山界,被墨畫整編到了一起,統一以「烏圖」命名。

在蠻文中,「烏圖」象徵著「火」。

墨畫也打算以「烏圖」為名,構建一個大部落。

這個烏圖大部,在墨畫這個巫祝的領導下,尊奉「神主」的名義行事。

丹朱的丹雀部勢力和烏圖部為盟友。

所有人,都奉一個神主,也尊墨畫這一個「巫祝」。

神權統一,歸於墨畫。

權力集中,由丹朱掌控,並設長老會議事,互相監督,共同決策。

此外,部落職權有大小,但族人平等,遵從部落律法。

任何人不得濫殺,不得專權,不得動用私刑。

任何孩童,都必須接受墨畫的教化,學習某一類傳承,以成為有用之人,將來為部落奉獻,忠誠於神主。

墨畫還試著提出,廢除「蠻奴制」的計劃,想以給所有蠻奴,一個平等的身份,讓他們生活在陽光下。

此後戰爭中的戰俘,也不會再被當做「蠻奴」。

但這一提議,遭到除了丹朱外,幾乎所有部落酋長和長老的非議。

這個想法,還是太超前了。

大荒部落的根基,就是「蠻奴」。

廢了這一制度,等同於直接拆了地基,那此前的一切部落結構,都將完全崩塌。

在大災的威脅下,這不是一個妥善的決議。

而且,「蠻奴」是否真的,配享有平等權,也是一個不那麼好聽,但卻很現實的問題。

很多蠻奴,本就是卑劣的「罪人」。

他們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被貶為奴的,沒有一點良知,是「牲畜」不如的人。

通姦弒夫,謀財弒父,以及偷情弒妻,出軌弒子等等。

人心有的時候,比畜生還醜陋。

有些人本就不配為「人」。給他們「人」的待遇,對他們寬容,反倒是縱容秩序的敗壞,遺禍無窮。

墨畫認識到了這種,複雜,冰冷而醜陋的現實,也就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只規定了一條:不允許妄自殺害蠻奴,不允許對蠻奴動私刑,更不允許拿蠻奴當「活祭」。

這已經是基於蠻荒的客觀現實,所給予的最大的寬容了。

之後再一步步,尋求更深層的改革。

經過墨畫的種種探索和嘗試,一個新的大部落的雛形,已經開始建立。

因為內在制度的不斷完善,民生的保障,因此外在的戰力,包括各種兵力,蠻甲,傳承和軍制,也在一步步發展。

但這種發展,漸漸也就受限了。

因為烏圖山界,到底還是一個偏僻的二品山界,資源匱乏,鑄甲和陣法材料不夠,人力也不足。

發展到一定地步,自然就到瓶頸了,也再難突破了。

正在墨畫,尋求破局之法,而無頭緒之時,偏偏強大的「外敵」又來了。

這次的敵人,是老朋友。

畢方部,畢桀。

這幾個月內,烏圖山界已經遭遇過幾次外敵了。

而這些外敵,也無一例外,全被戮骨擋在了外面。

甚至一部分,還被術骨部給「吞」掉了。

如墨畫所料,術骨正部,成為了烏圖山界的屏障。

但之前的外敵,都是一些中小部落,因各種原因,流散到了這裡,實力偏弱。

現在卻不同,畢桀是畢方部的少主,還是一個已然「成年」,且征戰多年,富有威望的少主,是有統領一個正部兵力的資格的。

如今畢桀便擁兵在外,進逼烏圖山界。覬覦著這亂世中,少有的一塊安寧「淨土」,和富饒的「肥肉」。

更不必說,這塊淨土之中,還棲息著他的仇人與宿敵——丹朱。

一個畢方正部,和一個術骨正部。

兩者都是猛虎。

若是一般的中小勢力,戮骨肯定會吞掉。

但現在的情況又有不同,畢方部很強,因此戮骨大概率不會與畢桀死戰。

甚至,雙方不但不會死戰,大概率還會聯手,一同對付丹朱,進犯烏圖山界。

待攻破了烏圖山界,殺了丹朱,雙方再一同分這塊「肥肉」。

墨畫心情有些凝重。

而事實證明,他預判得沒錯。

畢方部和術骨部,雙方只有第一次碰面的時候,有了些摩擦,發生了些廝殺。

但不久後,爭端就平復了。

畢方部和術骨部,也不再有戰鬥。

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抑或者是在暗中簽訂了「協議」。

之後術骨部為畢方部騰了位置。

畢桀率領的畢方正部,進入了兀剎山界。

兩個正部的兵力,集結在一起,大敵聯手壓境,如黑雲壓山,烏圖山界內人心惶惶。

丹朱等人,神情凝重。

墨畫也皺著眉頭。

一個術骨正部還好,哪怕他們的大將,是金丹後期的戮骨,但在二品山界內,墨畫也有自信將他們壓制住。

甚至費點心思,直接吞併術骨正部,也不成問題。

當然,戮骨不可能殺得掉,但其他術骨部金丹,以及術骨正部的蠻兵,必然要死傷大半。

可再加上,一個畢方正部,形勢就又不一樣了。

雖然經過數個月休養生息,發展勢力,烏圖山界的重甲又多了,兵力又強了。

但正面對抗術骨和畢方兩個正部,還是極其吃力。

即便最終能贏,必然也是「慘勝」,但麾下的蠻兵,不知要死多少。

他辛辛苦苦培養出的兵力,一場大決戰,也就會消耗殆盡。

一旦家底沒了,此後再想發育起來,便是難上加難了。

更何況,現在大荒的形勢,一日日惡化,墨畫也沒那麼多時間,再去重新發育了。

怎麼辦才好……

墨畫站在烏圖山的高峰上,遠眺兀剎山界,看著術骨和畢方兩部黑壓壓的蠻兵,神情有些嚴肅。

烏圖山界,是墨畫最後的據點了,撤也沒辦法撤。

而畢桀此人,睚眥必報,定然不會罷手。

戮骨此前,吃了敗仗,也定會找回場子。

如今二人同仇敵愾,局勢就很嚴峻了。

墨畫倒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他若真想逃,沒人能攔得住他。

可他的「家業」在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墨畫站在山巔,凝神看著遠處。

巫風嶺外,一邊是塗著白骨戰妝的術骨部蠻兵。

另一邊,則是身穿青黑色蠻甲的畢方部蠻兵。

整個巫風嶺,都被這雙方蠻兵占據,一半蒼白色,一半青黑色,氣勢十分迫人。

墨畫看著看著,忽而目光一閃,下意識想起了他研究饕餮之力時,從生死中領悟到的大道法則模型。

一生一死。

一白一黑。

跟眼前這兵臨境外的一幕,竟十分相像。

「法則……不只是抽象的道理。大道涵蓋萬物,那萬事萬物,也必然遵從一定的框架和律法……」

「這個框架和模型,可以分析法則,自然也可以剖析世間萬物,乃至一切殺伐兵戈。」

「生死,黑白,乃至……」

「陰陽?」

墨畫漸漸又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領悟。

世間萬法,對立同一。

那法則表層的萬事萬物,也同樣如此。

眼前的術骨和畢方部落,看似構成了「同盟」,但兩者本來也就是對立的。

看似是強強聯合的同盟勢力。

但只要找到縫隙,激化矛盾,讓他們彼此「分化」一下。

這所謂的同盟,就不攻自解。

推而廣之,所有部落,所有世家,所有宗門,乃至所有勢力,大抵都是如此。

看似強大,無可匹敵。

但其內部,必然存在種種分歧和矛盾。

只要找到分歧,從中挑撥分化,推波助瀾,那再強大的勢力,也都會有土崩瓦解的一天。

修道者,求的是道,道含著萬法,而萬法也連通著萬物,乃至各種具體的人和事。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相通的。

有些法則,可以用來修行,領悟陣法,催生法術。

同樣也可以用來,解決各種具體事物。

這麼一想,墨畫突然覺得豁然開朗。

有了某種「法則」的認知,眼前的敵人,自動就分化了開來,一黑一白,矛盾鮮明。

整個事情,也仿佛簡單了很多。

墨畫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尋思片刻,竟覺得術骨正部,和畢方正部,已經不再是兩個「強敵」,而是兩個,可以任他利用矛盾分化,演變,並加以玩弄的「玩物」。

甚至玩弄的手段,也很簡單。

墨畫喊來鐵術骨,問他道:「你們術骨部的面妝,要怎麼畫?」

鐵術骨不明白墨畫要做什麼,但還是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並將一些圖案,全都畫了出來。

這種白骨面妝,是術骨部「身份」,以及「階級」的象徵。

畫什麼面妝,都是有講究的。

出於對墨畫的畏懼,鐵術骨不敢隱瞞。

墨畫得了鐵術骨面妝的圖案,交給了小扎圖,並囑咐了他什麼。

之後墨畫又開始,利用「天地人」三才的因果,衍算戰局。

如今戰場規模更大了,人數更多了,墨畫神識的算力有限,也算不出太多的局勢。

他只算了一點,畢桀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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