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外敵(2/2)
他只算了一點,畢桀的動向。
之後墨畫就開始,根據算出的一點消息,排兵布陣。
七日後,畢桀終於按捺不住,跟戮骨一起,對烏圖山界,發動了總攻。
戰局一片大好。
時隔四月,術骨部首次越過了巫風嶺,大舉向烏圖山界進發。
而畢桀也遭遇了他的宿敵——丹雀部的天驕少主,丹朱。
兩人率兵,廝殺在了一起。
戰了數百回合,丹朱不敵,領兵撤退。
畢桀大笑,窮追不捨。
雙方你追我逃,一直到百里之外,丹朱有了援軍。
這是一排三十個身穿淵骨重甲的丹雀部蠻兵。
畢桀也算是第一次,正面領略這種重甲蠻兵的威力。
但他並不意外。
作戰之前,他與戮骨碰過面,也早從戮骨口中,得知丹雀部竊取了術骨部先祖重甲的事。
而且,這種重甲強則強矣,但畢竟數量有限。
畢方部和術骨部,兩個正部的兵力,以及數十個金丹蠻將,正面交鋒,並不會落於下風。
畢桀對此,也早有安排。
雙方混戰在了一起。
畢方部的金丹,率領畢方部的蠻兵,糾纏住了這些淵骨重甲兵。
其他人,則和畢桀一起,竭力圍殺丹朱。
在二品山界,丹朱無法動用法寶,劣勢很大,打了一會,果然又落敗了。
丹朱繼續逃竄。
畢桀繼續去追。
追著追著,眼看丹朱即將被逼入絕境,樹林中突然竄出了一支術骨部的重甲兵。
這隊重甲兵,一共二十人,都身穿淵骨重甲,臉上塗著上等的術骨戰妝。
這是精銳之兵。
為首一人,是個金丹,臉上骨紋森然,十分正統,一看就是術骨部的金丹。
他高喊道:「畢桀少主,我奉戮骨大將之命,前來助你,誅殺丹朱!」
畢桀心中一喜,道:「好!與我一同圍殺丹朱,今日便是丹朱這廝的死期!」
術骨部的重甲兵,將丹朱團團圍住。
術骨部的金丹,也趁機用骨矛,將丹朱刺倒在地。
畢桀心中,覺著一絲違和,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但摔倒在地,肩膀流血,臉色蒼白,神情慌亂的丹朱,比世間最美的女子還要「誘人」。
畢桀的復仇之心,熊熊燃起,一時失去了理智,根本管不得那麼多。
他要手刃仇人,讓丹朱飽受屈辱而死。
畢桀大踏步上前,提刀走向丹朱。
可還沒等他走近,一支骨矛,淬著劇毒,忽然從後背的死角刺了過來。
畢桀天生多疑,行事警覺,在最後一刻,察覺到危險,催動身法,避開了這一矛。
但矛上的劇毒,還是蹭破了畢桀的臉頰。
畢桀突然生出一絲沒來由的饑渴之感。
還沒等他回過神,身側又傳來灼熱感。
原本倒在地上,一臉憔悴的丹朱,此時目光冰冷,含著殺意,手持一桿朱雀烈火長槍,直刺畢桀的耳門穴。
畢桀顯然沒想到,一向正直的丹朱,竟也學會「陰人」了。
這一槍,勁力強橫,火焰灼灼,而且角度刁鑽,仿佛被人精心算計過一般,畢桀無法完全避開。
恰在此時,一個畢方部的金丹,衝上前來,替畢桀擋下了這一槍,被洞穿了胸口。
畢桀連忙後撤,這才從丹朱的殺機中,暫時擺脫了出來。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二十多個,臉上塗著白骨妝的術骨部的淵骨重兵,突然調轉槍頭,向他圍殺而來。
畢桀大怒:「大膽?!你術骨部,竟敢背叛同盟?」
可這些重甲兵一言不發,只一味殺向畢桀。
丹朱也催動長槍,身如烈火,殺向畢桀。
畢桀忍著若有若無的古怪飢餓,開始與丹朱,還有二十個重甲兵糾纏。
但他只能竭力保命,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畢桀心中震怒,片刻後,他又忍不住疑惑重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戮骨背叛了盟約?
還是丹朱這小子,他們在「演戲」騙自己?
這些臉上塗著白骨妝,身穿淵骨重甲的蠻兵,會不會是丹雀部的人「假扮」的?
可現實並不會給他太多思考的機會。
丹朱等人,見短時間奈何畢桀不得,便開始轉變屠刀,向著畢方部其他族人殺去。
不到一百回合,便有一個金丹重傷。
另有二十多個築基蠻兵,死在了骨矛之下。
「術骨部」的淵骨兵,和丹朱聯手,在殺他畢桀的親隨。
無論真相是什麼,至少他眼前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畢桀目眥欲裂。
他這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先祖重甲的秘密,真的是這麼容易,就能泄露出去的麼?
就算泄露出去了,又有誰能夠重鑄這種上古的重甲?
這會不會一開始,就是戮骨的騙局?
他早就跟丹朱沆瀣一氣,甚至連重甲,都能「借」給丹雀部。
他們兩人,這是在「做局」,目的就是引自己入瓮,吞併了他這支畢方正部,殺了他這個畢方部的少主。
畢桀心中冷汗涔涔,越想越覺得可能。
如若不然,堂堂一個術骨正部,怎麼可能連一個二品山界,都攻打不下來?
戮骨可是金丹後期大將,打不下一個二品山界,打不過丹朱?!
這些全都是疑點。
此前畢桀,一心想殺丹朱,想抓了丹朱,好好折磨,不曾細想。
可現在被眼前的畫面刺激,疑心大起,這些可疑的「破綻」,就全都暴露出來了。
「戮骨與丹朱,這兩個賤人,狼狽為奸!他們想誘殺我!」
畢桀大慌。
眼前的淵骨重甲兵,威勢赫赫。
丹雀部的重甲兵,和「術骨部」的重甲兵,兩相「合流」,一起殺向畢桀。
「兩個部落,穿一樣的重甲!」
「他媽的!」
畢桀咬牙道:「撤!」
再不撤,一旦戮骨再殺過來,自己性命休矣。
畢桀當即帶兵後撤,撤到半途,發現一些沿途的營寨,全都被破開了。
術骨部的蠻兵,正在爭搶他畢方部的物資。
這也是墨畫的命令。
作戰期間,畢方部營寨中的物資,丹雀部所有蠻兵,都不能搶,而是要將儲物袋撕開,將儲物箱打破,將物資拋在地上,留給術骨部的人搶。
術骨部的人,肯定會搶。
這些蠻修,紀律並不嚴明。
物資若是囤積在營寨中,他們未必會動念頭,但若是拋在地上,他們不可能不動貪心。
這就不是墨畫命人「假扮」的了,而是真正的「術骨兵」,在搶畢方部的物資。
畢桀大怒,當即命人,將這些搶物資的術骨蠻兵殺了。
這一殺,又被術骨部的金丹看到了。
他們開始指著畢桀,怒斥道:「畢桀少主,殺我術骨族人,這是何意?」
畢桀冷笑,「這要問你們的大將戮骨了,為何要置我於死地?」
術骨部金丹怒道:「你惡人先告狀,無恥之尤!」
畢桀還沒說話。
這時人群中,突然又衝出一批,臉上塗著白骨戰妝的「淵骨重甲蠻兵」,一句話不說,只默默對畢方部蠻兵,發起了進攻。
其餘術骨蠻兵一見,下意識跟在這群「術骨重甲兵」身後,對畢方部展開殺戮。
他們原本,就心懷怒氣,如今見自己的「先祖重兵」,替自己人出氣,自然不會客氣。
畢桀見此一幕,印證了心中所想,更是大怒:
「果然,你們是一夥的!都他媽該死!」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殺!」
「殺!」
越來越多人應和起來。
局面一時更亂了。
不要畢桀發令,畢方部和術骨部的蠻兵,自己便殺了起來,互相爭搶。
他們本就是不同部族的蠻修,彼此之間,沒有一丁點情義在。
若沒矛盾時還好,還能勉強共同作戰。
可現在,彼此見了血,搶了東西,有了仇怨,便如同炸藥包被點了火,一下就炸開了。
畢方部殺術骨部的人,術骨部反殺。
術骨部搶畢方部的東西,畢方部反搶。
你殺我搶,你搶我殺,再加上一群「術骨部重甲兵」帶頭衝鋒,混亂瞬間擴大,衝突向外蔓延。
還沒攻破烏圖山界,術骨部和畢方部兩個部落同盟,自己倒先殺了起來。
兀剎山界內,處處硝煙瀰漫。
墨畫站在高處,遠遠看著這一切,心道果然。
「法則這種東西,在任何地方,都是適用的。」
「這招也還挺好用的,以後要學著,多多利用矛盾,挑撥離間……」
「世事洞明皆學問,不僅要用陣法悟道,也要用具體的人和事來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