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神名(2/2)
那樣誰都討不到便宜。
而且,術骨部據守在兀剎山界,對墨畫而言,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樣一來,術骨部就成了一個「緩衝帶」。
此後任何其他部落,想從外界進攻兀剎山界,乃至進犯烏圖山界,都必須先越過戮骨麾下的術骨正部。
術骨部也就成了,墨畫抵禦外界侵略的,第一道「防線」。
是肉夾饃里的那片肉。
於是,在墨畫的默許,和戮骨無奈的選擇之下,術骨正部和丹雀部便以巫風嶺為界,兩足鼎立。
墨畫給了戮骨喘息的餘地。
戮骨也忌憚丹雀部的重甲兵,不敢再大舉進犯。
緊張的戰局,便在這種微妙的對立中,暫時平緩了下來。
……
但在這種緩和的氛圍之中,墨畫卻一點也沒停止鑄造「淵骨重甲」的計劃。
這場戰鬥,讓墨畫直觀地見到了,「蠻甲」在大荒部落戰爭中的重要性。
尤其是,術骨部先祖傳下來的,這套淵骨重甲。
在二十紋絕陣加持下,多一副重甲,就可能使一個築基巔峰蠻兵,變成「金丹」。
這幾乎是兵力的「質變」。
陣法,就是修界第一生產力。
陣法加持下的蠻甲,必然決定著戰爭的未來。
因此,墨畫傾注了大量代價,投入到了重甲的鑄造之中。
之前從術骨秘部中,搶來的大部分蠻甲材料,也都用來鑄造這種,術骨先祖秘傳的淵骨重甲了。
而這件事,也引得丹朱眾人心思各異。
他們並不質疑,鑄造重甲這件事。
他們只是十分疑惑,為什麼……「巫先生」能鑄造出術骨部的先祖重甲?
這可是在術骨部內部,都已經失傳的鑄造法。
對任何部落而言,這都是已經不可復現的絕密。
而墨畫似乎,輕而易舉便竊取了這份絕密……
巫先生跟術骨部,究竟有什麼關係?
他又是怎麼學會,這種重甲的鑄造之法的?
難道真的只是,抓一個人來研究研究,就能學會了麼?
涉及這種部落絕密,任何部落修士,都不可能不敏感,不警惕。
便是丹朱,看著墨畫的眼神,都有了一絲「顧慮」。
在一次部落議事大會上,赤鋒忍不住當面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
「巫先生,您是怎麼知道……術骨部先祖重甲的鑄造之法的?」
赤鋒的臉色,有些凝重。
因為墨畫這個巫祝,已經「強大」到,讓他都感到無法理解的地步了。
這種「強大」,不是修為上的,那種直觀的強大,而是……很隱晦的,讓人根本摸不著頭腦的,甚至讓人感覺到詭異的強大。
知曉天機,洞察人心,無懼邪祟,不懼生死。
如今,便是連古老的,塵封在大荒歷史中的,先祖蠻甲的鑄造之法,也能「還原」出來。
那豈不是意味著,其他部落的奧秘,也會被他窺探?
丹雀部……也不可能倖免?
這讓赤鋒很沒安全感。
墨畫的回答,也很簡單:
「我不知道。」
赤鋒愣了一下,其他人都有些錯愕。
墨畫便一臉嚴肅:「我說過了,我個人的境界,修為,巫法,都沒什麼所謂。」
「我是受神主『賜福』之人,我的一切手段,都來自於神主的恩賜,是神主偉力的展現……」
「我不明白的事,只需向神主求問。」
「我解決不了的事,只需向神主求解。」
「我想要的法門,只需向神主祈討。」
「只要我對神主的信仰,足夠虔誠,只要神主,眷顧於我,自會將一切賜給我。」
「虔誠的信仰,是我一切能力的來源。」
「除此之外,哪怕我是個『廢物』也無所謂,神主會賜我一切偉力。」
「所以……」
墨畫神情莊嚴,看向赤鋒,「你問我,我如何知道,術骨部先祖的鑄甲之法……」
「我只能告訴你,我不知道。」
「是神主讓我知道,所以我才知道。」
「而我,只是一個巫祝,我的修為甚至只有築基,我傳達的,只是神主的威名……」
「因為神主,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所以我才會知道我不該知道的秘密,我才能展現,超脫於我能力外的『神跡』……」
「這一切,是神主的恩賜。」
墨畫的語氣中,透露著無可置疑的威嚴和虔誠。
赤鋒眾人心中震撼。
他們也因此明白了,他們不理解的真相,通曉了巫祝的要義。
那就是「信仰」。
只要信仰,便有無窮的偉力。
墨畫在他們眼中,那層近乎詭異的色彩,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虔誠的,純潔的,信仰神主的,並能代替神主在世間行走的,「普通」的修士。
他那些本事,都不是他自己的。
而只是神主「賜」給他的。
赤鋒等人心中對墨畫的忌憚,漸漸消弭。
畢竟從個人能力上來說,在無神主賜福的條件下,墨畫也就只是個「普通人」。
這讓墨畫的形象,無形中更「親和」了不少。
但這又絲毫不影響,赤鋒等人對墨畫的敬重。
若是一個妖孽,得到神主賜福,並沒什麼。
但若是一個資質普通的修士,因信仰堅定,而得到神主賜福,有了各種神明的偉力,這才令人敬仰。
這是「平凡」的人,因信仰而鑄就的「偉大」。
不唯丹朱,便是赤鋒,還有一眾部落酋長和長老,看向墨畫的目光,都染上了一層敬仰的光澤。
甚至鐵術骨和阿打骨,這兩個術骨部的族人,聽了墨畫這番話,看著墨畫天人般聖潔莊嚴的面容,都在一瞬間生出了一股自我懷疑。
仿佛他們部落的信仰,是錯的。
他們供奉的東西,是假的。
只有墨畫的信仰,才是對的。
只有墨畫的神主,才是真正的神明。
兩人一愣,而後立馬回過神來,一齊搖頭,將這絲「大不敬」的念頭,驅逐出腦海。
但兩人都沒意識到,他們內心深處對術骨蠻神的信仰,有了一絲絲裂痕。
在莊重的氛圍中。
神情嚴肅的墨畫,心裡則無奈嘆了口氣。
果然,無論到了哪裡,都是出頭的椽子先爛。
哪怕當巫祝也是一樣。
要學會藏鋒,守拙,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厲害,不能讓人嫉妒你,要讓別人知道,你自己能力並不強。
同時也要讓人知道,你有大氣運加身,有「神明」的賜福。
這樣別人不但不會忌憚你——因為你本身,是個無能之人。
同時別人也不敢傷害你——因為你有神明的庇佑。
墨畫又進一步摸索到了做「巫祝」的訣竅,對如何成為一名更偉大的「神棍」,有了更深刻的心得。
術骨部「先祖重甲」這件事,就這樣被墨畫糊弄過去了。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這是神主大人,賜給巫祝大人的法門。
他們遵從巫祝大人的命令,鑄造重甲,就是在尊奉神主大人的啟示。
這樣一來,就什麼都能解釋得通了。
人力有時盡,但神主卻無所不能。
人做不了的事,只要假託「神」的名義,一切就都合理了。
而除了鑄造蠻甲外,墨畫也繼續借著「巫祝」之名,開始了其他籌備。
他開始重新整編部落,開始重新訓練蠻兵,趁著這一點空閒時間,積蓄力量。
墨畫也開始在各部落中,尋找有天賦,適合學陣法的蠻修。
並讓他們沒日沒夜,學習陣法。
這些人,墨畫準備將來要用來抵禦飢災。
他太缺人才了。
無論是蠻兵,巫修,還是能畫陣法的蠻修,都難能可貴。
墨畫心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烈了。
必須儘快建立,並不斷壯大自己的勢力,這樣才能去做更多的事。
去遏制飢災,尋求饕餮之力的源頭。
去征戰部落,吃更強的蠻神。
若是能早一點,吃到二十四紋,自己說不定真的,就能先一步邁過結丹的門檻了。
而隨著時間流逝,墨畫的勢力在漸漸鞏固,他的兵力也在一天天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