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飢災(2/2)
畢方部死的人也越來越多,而且死後下場也極其悽慘,血肉被啃噬,只留下森森白骨。
畢桀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飢餓感開始灼燒著他的心。
畢桀知道大勢已去。
蠻荒本就兇險,在這種突發的詭異面前,任誰都要退避三舍,不可與天災相爭,否則必死無葬身地。
畢桀只能咬牙命令道:
「撤!」
畢方部便在畢桀的帶領下離開了,一些滿心飢餓,擇人而噬的蠻修,則被砍掉頭顱,只有屍體留了下來。
但「活」著離開的人,也未必能倖免。
正因他們「活」著,所以充滿「活性」的飢災之氣,仍在他們體內流淌,讓他們的血液,處於活躍的「沸騰」狀態,讓他們一點點陷入深層的飢餓中。
撤退路上,不斷有人「病發」。
畢桀只能一個接一個殺,一直殺到,沒人再犯「飢」病為止。
這場看似尋常的「飢災」,只這一個照面,便讓畢桀一方,幾乎全軍覆沒。
畢桀的心在滴血,同時遍體生寒。
……
而在石殿中,丹雀部一方,也有人中了「飢災」之病。
與畢桀作戰時還好好的,退回石殿的時候,一些但卻蠻兵就「病發」了,也開始想「吃」什麼了。
丹朱當即命人,將這些犯病的蠻兵捆住。
他心善,不會殺自己的士兵,因此命人取出一些乾糧和肉乾,讓這些蠻兵吃。
這些蠻兵也不是非要吃「人肉」。
他們什麼都可以吃,可吃了很多,怎麼都吃不飽。
而他們駐守石殿,食物本身也不充足,再餵下去,麻煩就大了。
丹朱只能看向墨畫。
墨畫看著這些,被「飢餓」折磨得,幾欲瘋狂的蠻兵,眉頭也緊緊皺著。
他比誰都清楚,這種「飢餓」之病,很難根治。
難就難在,它其實不是「毒」,也不是「病」,而是單純的,極致的「餓」。
不是病,自然無「藥」可救。
唯一的辦法是……吃。
墨畫心頭一跳,立馬想到了乙木回春陣。
飢災讓人血氣損耗,生機流逝。
乙木回春陣能補充血氣,回復生機。
飢災是將「生」,轉化為「死」。
而乙木回春陣,則是用「生」,來延緩「死」。
某種意義上,這剛好是兩套「互克互補」的邏輯和法則。
墨畫當即便命人,將身中「飢病」的丹雀蠻兵,放到乙木回春陣上。
青綠色的乙木之氣氤氳,融入蠻兵的經脈,補充著生機。
這些蠻兵,仍舊被心中的「飢餓」感折磨,臉色猙獰。
這種飢餓感,是心底的意識,暫時根除不了。
但他們的血氣和生機,被陣法截留住了,至少短時間內,沒有性命之憂。
墨畫緩緩鬆了口氣。
之後他神情凝重,對丹朱道:「快點,所有人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離開石殿,避開飢災。」
飢災還在蔓延,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徹底灌入石殿。
一旦吸入紅黃之氣的人足夠多,那他們這支蠻兵,也只能全軍覆沒。
丹朱也知道利害,點頭道:「好。」
眾人快速收拾好行裝。
一應物資,之前都用儲物箱裝好了,因此也沒多費功夫。
裂開的蠻神頭像,也讓人用儲物箱裝了。
墨畫也做了一些準備。
準備好之後,墨畫先閉目凝神,推衍了片刻,而後放開神識,在山谷外定好了路線,這才命令道:
「所有人,屏氣凝神,儘量減少呼吸。」
「我會給你們每個人,發一塊面罩,面罩之上,是神主賜下的聖紋,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消『飢災』的氣息。」
「但事出匆忙,這枚聖紋是臨時畫的,效果並不太強,你們還是要小心。」
「此後一路上,聽我的吩咐,我讓你們往哪走,就往哪走。」
「神主會庇佑你們。」
「若不聽號令,失了方向,神主也救不了你們。」
墨畫神情凝重。
眾人握拳橫在胸口,彎腰向墨畫行禮,恭敬道:「謝神主賜福,謹遵巫祝大人命令。」
墨畫微微頷首,而後吩咐道:「出發。」
「是,巫祝大人。」
之後墨畫在前,丹朱在後,赤鋒守在墨畫左側,巴山和巴川長老負責調度和殿後。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離開了石殿,步入了山谷。
山谷內,大片林木枯萎了。
但這種枯萎,並不是完全的枯萎,而是如同「癩瘡」一樣,一片一片的。
但凡被飢災之氣污染,草木也會「餓」死。
沒被污染,就能暫且苟活。
墨畫的眼眸中,能清晰看到,飢災的氣機蔓延的「界限」,因此也知道哪裡是「生界」,哪裡是「死界」。
這種生死之界,也只有墨畫看得出來。
墨畫抬頭望天,假裝向「神主」禱告,而後仿佛得了冥冥中的指引一般,神色無比虔誠,轉頭對眾人道:
「『神主』回應了我的禱告,祂會為我指路。」
「你們隨我來。」
墨畫身為巫祝,走在最前面,引導著眾人。
眾人神情敬畏,懷著信仰,緊跟著巫祝大人的腳步。
一行人,走進了飢災蔓延的山中。
這次沒有人,再敢來追殺他們了。
飢災是災難,但同樣也被墨畫當成了「屏障」,隔絕了危險和畢方部的追殺。
而在災難中,唯有墨畫,能看清前路。
就這樣,墨畫領著眾人,一直向東南走。
一路上小心翼翼,一直走了一天一夜,這才終於徹底離開了術骨秘部所在的山谷,離開了這個苦戰的「泥潭」。
山谷外,飢災仍在蔓延,但症狀就輕了不少。
墨畫不敢懈怠,繼續領著眾人向南走,與飢災蔓延的方向,背道而行。
這一路上,有墨畫眸蘊神光,明辨生死,在前引路。
絕大多數丹雀部族,都能避開災厄。
但也有不走運的,莫名沾染上了「飢病」。
墨畫沒空救治,丹朱便命人,將這些犯病的蠻兵,先行打暈了,然後用鐵鎖封住口鼻,鎖住四肢,這樣拖著向前走。
好在這樣的人並不多,也未造成太大的騷亂。
如此又走了兩日,四周開闊,荒涼而詭異的氣息,漸漸消退。
墨畫知道,自己這些人暫時擺脫了「飢災」。
但他仍不敢大意。這種飢災,一旦沾上,便是全軍覆沒的結果。
之後墨畫,假裝「祈求」神主,賜下乙木回春聖紋,將犯病的蠻兵簡單救了一下,暫且吊住了他們的性命,而後又馬不停蹄,繼續帶領眾人,向前進發。
他要離飢災越遠越好。
如此又前進了大約數百里,眾人便進入了一片山谷,剛安頓片刻,忽然便遭到了一夥蠻修的埋伏。
而這伙蠻修,臉上塗著淡黃色的骨妝,看樣子竟也是術骨部的。
只不過,這不是游部,而是正經的「偏部」。
他們見墨畫一行人,風塵僕僕,模樣狼狽,還拖著不少大型的儲物箱,想來是一批「肥羊」,便心生貪婪,設伏偷襲了。
三個術骨部金丹,大概初期修為,帶領大約兩百,築基初期的術骨蠻兵,潛藏在暗中,準備殺了墨畫等人,奪了他們的物資。
他們卻不知,自己的行蹤,早早就被墨畫察覺到了。
墨畫心中是震驚的。
他沒想到,自己的運氣竟然這麼好,剛離開山谷,擺脫飢災,就遇到「肉包子打狗」這種好事了。
在術骨偏部的蠻兵,藏在暗處,準備發動偷襲之前。
墨畫便已然開始衍算因果,排兵布陣了。
於是一場伏殺,就變成了反殺。
術骨偏部大敗,三個術骨金丹,赤鋒殺了一個,丹朱殺了一個,剩一個人逃了,餘眾盡皆潰敗。
墨畫沒讓丹朱趕盡殺絕,而是故意留了活口,並追著這些術骨「逃兵」,順藤摸瓜,直接找到了他們的老窩。
一個規模不小的術骨偏部營寨。
這是一個好地方。
墨畫眼睛一亮,手向前一指:
「拿下!」
巫祝大人下達了命令,丹雀部的蠻兵發動了衝鋒。
丹朱一馬當先,宛如朱雀附身,無人可擋,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便將這座術骨偏部的營寨,給徹底攻占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