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詭局(2/2)
招災引禍,養道孽。
師伯為什麼要養道孽?
因為師伯心壞?
惡趣味?
喜歡操縱人心,看人墮落?
陰狠恐怖,喜歡災難,讓人滅亡?
表面上,這些都是對的。
但墨畫卻覺得,這些都只是表象,到了師伯那個層次,他必然沒有這些所謂的俗世的善惡觀。
師伯所求的,大抵也是「道」,否則他就不會封為「道人」了。
道人者,求道之人。
師伯養道孽,是在求自己的「道」?
那大荒這裡,也是如此?
師伯也想在大荒養道孽?
墨畫皺眉。
可問題是,大荒這裡地盤很大,州界的劃分也有不同,沒有大的成片的「州界」,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大大小小的「山界」。
這些山界太多了,要是養起道孽來,得養多少只?
而且,道孽真的能這麼養麼?
一隻道孽都已然是天地大災了,更不必說多隻道孽了。
蠻荒的人,便是死絕了,也養不出那麼多隻吧——
還是說,師伯他有別的方法,想養出一隻與眾不同的道孽,可以橫跨山界,廣布災禍?
這隻道孽,會是什麼?
還有養成道孽之後呢?
師伯想用這大荒的道孽證自己的「道」?然後他墨畫心頭一顫,一個猜想緩緩浮現出來:
師伯他—要在大荒養孽,證道入洞虛了麼?
「洞虛—」
墨畫神情凝重。
師伯以羽化的境界,被封為魔宗的「道人」,在魔道的歷史上,也都是不曾有過的事。
而如今,師伯在羽化修行多年,終於要打算破入洞虛了麼。
這麼看來,整個大荒,都是師伯為了入洞虛,而布下的局麼?
叛亂,兵災,饑荒,然後以此為契機,養道孽,讓自己窺破虛實之界限,破入洞虛,成為名副其實的道人,也成為比現在還要恐怖的,詭道大成的」
完全體的「詭道人」麼—
墨畫只覺得遍體陰寒。
他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
逃。
現在的大荒,完全就是師伯養道,證道的「道場」。
師伯不知布局了多久,儘管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在這裡,師伯其實才占據「主場」。
這種情況下,沒有誰能跟師伯玩。
自己更不例外。
自己現在還沒金丹,而恐怖的師伯,卻已經要破入洞虛,變得更恐怖了——
面對師伯,自己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誇張一點說,自己連師伯的手段究竟是什麼,布了什麼局,怎麼布的,要達到什麼目的,如何達到,這些具體的謀劃,完全一無所知。
更不必說,與師伯正面「交手」了。
這是一個死局。
「可逃—又真的能逃得掉麼?」
現在這種情況下,又能往哪裡逃呢?
更何況,自己一旦逃了,丹朱他們怎麼辦?
扎木長老,小扎圖,還有那些自己培養起來的勢力,自己教育起來的孩子,在接下來的大劫里,在師伯的手掌里,又有幾個能活下來?
自己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麼?
墨畫沉默片刻,深深嘆了口氣。
「逃——也不是辦法啊」
面對師伯,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墨畫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這個世上,的確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有解決的辦法的。
就像人一輩子,最終的結果都是「死」一樣。
所有的事物,最終的狀態,可能也都是「滅亡」
任何人都無能為力,也無可挽回。
墨畫躺在地上,雙眼證愜看著帳篷頂部,為此竭心苦想,失眠了一整夜,還是沒一丁點辦法。
「道人」這種層次的對手,對他這一個小小築基而言,無疑是「地獄」級別的。
而且是斷檔的「地獄」級別的道人。
直到次日,太陽照常升起。
墨畫這才回過神來。
經過一夜修煉,儘管神識變強了,但他卻並不是很開心。
因為在師伯面前,這點「強度」,連頭髮絲都算不上。
他的心頭蒙著一層陰,看著明亮刺目的眼光,也覺得是灰白色的。
但沒辦法,日子還是得過。
哪怕明天就是大荒的末日了,今天還是得努力活著。
這讓墨畫有一種說不出的割裂感。
而今天活得,其實也很不容易。
因為飢災蔓延,大荒死傷太多,滿目瘡,而他們這六千人的蠻兵,也很快就沒補給了。
再不考慮補給的問題,可能沒等到師伯出手,他們這些人,就先得餓死了。
骨和丹朱,以及其他術骨部和丹雀部的金丹蠻修,一同開會商議此事。
但外在形勢之險惡,變化之無常,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也幾乎不可能有什麼好辦法。
即便是墨畫,也只能碰運氣。
他用占卜術,卜算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一條,看似有「人氣」的路。
路的前方,似乎有「人群」聚集。
墨畫帶著眾人沿著這條路,走了大約五日,離開了荒山,進入了一片荒漠。
周遭更荒涼了,而且氣候更炎熱,放眼望去,全是紅黃色的風沙,沒有一丁點人煙,看著是絕路。
一時人心浮動,若非墨畫有「巫祝」的威望,而且以「神諭」指引,否則蠻兵在饑渴交加之下,肯定會發生動亂。
如此,又走了兩日,在漸漸嚴重的饑渴之中,眾人終於在赤色的荒漠中,看到了一丁點綠色。
這似乎是荒漠中的一片綠洲。
此時外面在鬧飢災,但這綠洲之中,反倒有不少蠻族修士聚居,透著幾分格格不入的生機。
眼前情況不明,墨畫想了下,便讓蠻軍大部隊,駐紮在遠處,暫時休整。
他自己則和戮骨,丹朱,赤鋒三人,先去綠洲里看看情況。
骨身材高大,修為最強,被墨畫要求,穿著一身粗陋的蠻族衣服,用斗笠遮著面容,以免驚擾了他人,引出騷動。
丹朱和赤鋒,也都改了妝容。
墨畫修為最低,只有築基,便裝成了丹朱的跟班,在夜色掩映下,一行四人,緩緩向著荒漠中,唯一的綠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