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陣」與「法」(2/2)
「飢災除了乙木回春陣,還有哪些陣法,可以用來試試?
墨畫看向眼前,陷入饑荒的大地,靈光一閃,忽而想到了一個陣法:
厚土陣!
飢災蔓延在大地上,使大地荒蕪,草木凋,生靈死亡。
那要抑制飢災,自然也可以從大地入手。
而蘊含大地生機的陣法,剛好就是絕陣:
厚土陣。
這是他當初隨著師父一起雲遊,在一處山村中,尋得的地宗絕陣。
也不知當初是恰逢其會,還是師父算到了,這副陣法將來能派上大用墨畫心中略有感慨,當即不再猶豫,靜心冥想,溝通大地道蘊,而後親自在飢災之氣蔓延的邊緣,畫上了幾副厚土陣,以觀察其效果。
厚土陣上,大地的厚德之力在流轉,生機盎然。
飢災之氣蔓延到厚土陣時,果然受了阻礙,像是油脂遇熱一般,滋滋冒著白煙,發生了一種奇怪的溶解。
墨畫心中一喜。
但這個過程,根本沒持續多久。
厚土陣就被飢災給「吞噬」掉了。
就像水能克火,但少量的水,根本撲滅不了大規模的火。
生能抑死,但小量的生機,也根本抑制不了,大量的「死亡」。
更何況,墨畫的厚土陣,還只是一品的,根本抵抗不了,至少是某種二品餐餮類陣法,所產生的「飢災」。
可問題是絕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更何況,還是「特定」的某類絕陣。
大荒現在飢災橫行,自己上哪去找二品的厚土絕陣來學?
墨畫長長嘆了口氣。
他又用其他五行土系,或八卦艮系陣法,都試了一下,結果品階倒是夠了,但效果卻極其差勁。
在「法則」層面,普通陣法跟絕陣,到底還是沒的比的。
情況又僵住了墨畫躺在地上,身下是還算茂密的灌木,幾丈外是飢災蔓延下草木枯菱的荒地。
這就是「生機與凋亡」的界限,
如今這種「凋亡」的界限,正以一種微弱的速度,不斷向墨畫蔓延。
有可能幾日,也有可能一個月,飢災便會蔓延到他現在的位置。
他身下的這些草叢和灌木,也全都會凋,會枯菱,並迎來最終的「死亡」。
墨畫心中,有一種十分微妙的感覺。
仿佛自己,就躺在「生與死」的界限上。
「死亡」正向他逼近。
而他要做的,就是激發「生機」,以對抗「死朽」。
這是陣法,是法則,同時更像是一種:「因果」。
墨畫瞳孔微縮,心中一顫,心中執念更深。
「具體—該怎麼做?」
墨畫皺著眉頭,靜心思索。
思索片刻後,墨畫又將自己的「小本子」玉簡取了出來,將自己適才的感悟,又琢磨了片刻,
心中忽然靈光一閃。
「陣是媒介,法是內核。」
陣法本身有生克,譬如五行,譬如八卦。
法則同樣如此。
或者說,生克的並不是陣法,而是「法則」。
是內在的法則,在互相生克,互相作用,因此因此才有了,陣法之間生克的表象。
那抑制「飢災」,本質上,其實就是用「生」的法則,來抑制「死」。
而要強化「生」的法則,就需要以陣法為媒介。
但陣法,只是「工具」,是載體。
哪怕絕陣,也同樣如此。
絕陣蘊含的法則之力更強,也更深奧,與普通陣法涇渭分明,但本質上,都是「法則」的顯化只要明悟了法則的變化,按理論上來說,也是能夠,將「絕陣」與其他陣法並用,以構成「復陣」的。
這樣的復陣,是以相同的「法則」,作為陣樞樞紐,聯繫起來,共同作用的。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以『厚土絕陣」為核心,以『生』」的法則為樞紐,將同樣蘊含微量『生機』法則的,其他二品高階五行土系,和八卦艮系的陣法,串聯在一起,構成一類新的『復陣」。」
這樣一來,這類復陣,就包含了兩重框架,
一重是顯而易見的,表層的基礎陣法框架,包含陣眼,陣樞,單陣和陣紋。
表面上看,的確是這樣。
但更深層次,還有另一重框架,這就是一般陣師,所看不出來的深奧結構了。
以「絕陣」為「法則」的陣眼。
以「法則」為復陣的陣樞。
以同類法則,串聯單陣,形成復陣。
這也就等同於,是在解構道廷規範下的陣法框架體系,而後以自己領悟的「法則」為線索,來重構一套復陣架構。
這一套陣法邏輯,在墨畫的腦海中剛一成形,便是墨畫自己,都「震驚」了一下。
學習陣法,領悟法則。
以領悟的法則,反過來解構陣法。
並以自己的「法則」為脈絡,重構新的陣法框架。
以無招勝有招,不拘泥於具體的形式,隨時可以解構,並且按自己的法則,進行陣法的重構。
自己的「陣」,就是自己所悟「法」的載體!
這才是·陣法?!
墨畫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有點可怕,
明明是他自己悟出來的東西,可卻讓他,有點難以置信。
甚至他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又學歪了什麼東西?又領悟了什麼歪理?
陣法是這個意思麼?
陣師真的是這樣的麼?
師父他說過,讓我走自己的陣流,是說的這個意思麼?
我這是在自創「陣流」?
還是在自成「陣法」?
墨畫徹底糊塗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求道之路,四周一片茫然的大霧。
沒師父提點,沒荀老先生教導,也沒人商量,他根本不知,自己到底走到哪裡了。
也不知道,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走,到底走哪條路上去了。
但是,他也沒的選,既然都走到這裡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了。
「大多數人,無法成仙,說明他們走的,根本就不是成仙的路。」
「大多數陣師,無法領悟陣法的大道,說明他們的路,肯定也是有問題的。」
「強者註定是要在黑暗中摸索的,他們的路,註定是孤獨的,是缺乏認可的,是沒有光亮的·.」
墨畫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之後他便放下一切顧慮,堅定信念,按照自己的想法,嘗試利用「生」的法則為樞紐,以「絕陣」為核心,自己構建出一套,凝聚「生機之力」的復陣來。
嘗試了之後,墨畫才發現,根本沒他想的那麼簡單。
很多設想很宏偉,澎湃人心,但實際做起來,卻十分「骨感」,枯燥,痛苦。
厚土陣,是一品,是絕陣。
其他各種五行土陣,八卦艮陣,是二品。
彼此之間,如何架構,如何兼容,如何分清主次,如何梳理陣力的流轉。
這些陣法,雖都蘊含一定量「生機」法則,但彼此又截然不同。
有些是草木的育生,有些是水土的滋生,有些是土木的發生,有些是土葬的腐生。
這些法則,有強有弱,有大有小,彼此的量也有變化,如何「融合」也成了一個大問題。
融合之後,如何利用陣法為媒介,來激發「生機」,讓大地生生不息,以抑制「飢災」,同樣也是很困難的事。
這需要消耗大量神識,進行天機衍算,不斷推衍,不斷嘗試匹配,才能有些眉目。
墨畫摸索得十分吃力,算得也極為辛苦,神識枯竭,識海刺痛。
但他的內心,反倒卻平靜了下來。
因為「難」,才說明他可能是做對了。
而且,隨著他嘗試得越多,研究得越多,失敗得越多,挫折越多,對「法則」的領悟,也就越深刻,心中對「法則」的各種變化,也就越明晰。
以「陣」,作為「法」的橋樑和媒介,去牽引「法則」。
以「法」為主,以「陣」為輔;以「法」為內,以「陣」為外;以「法」為虛,以「陣」為實。
如此主輔相濟,內外兼用,虛實合一,陣與法融合,才算是真正的「陣法」。
終於,在經歷了足足兩個月,廢寢忘食,絞盡腦汁的苦心研究後。
墨畫總算是,初步嘗試著,構建出了一套,以厚土絕陣,為法則核心,以普通八卦五行陣,作為法則陣媒,以「生」作為法則陣樞的——厚土復構絕陣。
這也是墨畫,由「陣」悟「法」,又以「法」構「陣」的,第一次粗淺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