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殺戒(1/2)
只是,真正能餵飽他的邪祟,肯定也不是爛大街的貨色,要找起來,估計也很費勁。
墨畫忽而有些懷念起乾學州界來。
當時,屠先生還在,大荒邪神還沒甦醒,血祭大陣還沒開,周遭到處都是祭壇。
每一個祭壇,都夠自己吃上一波,那個時候,即便是吃到二十四紋,估計都綽綽有餘。
現在真胎被抓,屠先生死了,大陣崩了,雖是危機解除了,但祭壇也都全沒了。
難怪古人常說,做事要細水長流,殺雞取卵是不可取的。
現在殺雞取卵的這個「卵」,也被小氣鬼貔貅扣著,自己也吃不上幾口。
墨畫微微嘆了口氣。
如今離了乾學州界,上哪還能找到這種,能讓自己神識「大快朵頤」,海量進補的好地方。
畢竟那可是屠先生,苦心經營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本。
墨畫感嘆了片刻,便又收拾好心情,繼續動身。
「路還很長,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邊走邊看吧……」
墨畫按照既定的方向,繼續往南走。
他身形如水,步法極快,如此走了將近半月,這才離開大黑山州界。
周遭山峰變矮,妖氣淡了,也更顯荒涼,沒了大黑山那股深邃的陰森之氣。
這是毗鄰大黑山的另一個二品小州界,名為小界集州界。
「界集」這兩個字,其實並非是單獨的名字,而是指州界邊緣修士集居的意思。
意味著,這裡本沒有特定的成型州界,沒有太多仙城,只是在各州界的邊緣,有修士聚集,因此才籠統取了個「界集」的名字,用來稱呼。
只是,在墨畫前腳剛離開大黑山地界,踩在小界集州界的一瞬間,目光中煞氣浮現。
心中的殺意,又在涌動。
墨畫眉頭緊皺,心中有些煩躁。
「煞氣又反噬了?」
是因為離開了大黑山州界,沒了功德庇護,所以命格又失衡了?
還是因為離「家」遠了,人性失了錨點,所以殺性又變重了?
墨畫無奈,只能強行按捺殺意,穩住心神。
同時仿照七魄瞳術的修行之法,將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當做人性的錨點,刻在神魂里,以此來抵禦煞氣對心智的反噬。
但同時,他心情也有些沉甸甸的。
命煞的影響,比他預料得還要嚴重。
若不早點想辦法遏制或化解,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墨畫搖了搖頭,待煞氣平復後,繼續動身,橫穿小界集州界。
如此走了數十里路,全是荒山野嶺,破落村戶。
小界集州界很窮,州界內的仙城也寥寥無幾。
大多數散修,都是聚居在山村,或平地的村落中。
一路上,墨畫所見,也都是窮苦的散修。
十分窮,比墨畫預料得還要窮。
面黃肌瘦,目光畏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往來的幾個孩子,瘦得皮包骨頭一般。
墨畫見慣了乾學州界,世家聳立,鐘鳴鼎食的繁華。
見了通仙城,人心所聚,蒸蒸日上的景象。
此時此刻,再親眼見到這些,皮包骨頭的貧苦散修,心中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只可惜,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周邊荒涼,沒耕種的靈田,沒煉丹的藥草,沒煉器的礦石,甚至連妖獸也沒多少……
著實是一窮二白,連墨畫都不知道怎麼幫他們。
墨畫心情低沉,繼續向前走,走了半天,途徑了五六個山村,大抵都是如此,並沒有太大差異。
一直走到一個岔道口。
面前山林掩映,灌木稀疏,崎嶇的山頭上,分出三條狹小的山道,遙遙通向遠處。
墨畫分辨不出,要走哪條山道。
他神識雖強,但哪怕是金丹境神識,外放的距離終究有極限,不可能真的將整座山脈覆蓋在內。
他只好去問路。
岔道左側,有一個小山村。
墨畫進了山村,雖穿著風塵僕僕的灰袍,但其清澈的眼眸,白玉般的容貌,還是讓一眾散修神情震撼,久久失神。
墨畫行了一禮,「冒昧打擾了,我來討杯水喝,問個路。」
沒人敢答話。
兩個孩子向後村跑去。
過了片刻,村後走出一個拄著拐杖的枯瘦老者,顫顫巍巍向墨畫行禮道:
「小公子,有失遠迎,這邊請。」
墨畫點頭,隨著這老者,進了旁邊一處簡陋的茅屋中。
老者指著桌上的舊瓷茶杯,聲音沙啞,「山野粗茶,望公子不要嫌棄。」
墨畫看了眼,是山間的野茶,抿了一口,很苦,澀味蔓延到舌根。
「公子,從何處來,往何處去?」老者問道。
墨畫道:「我從通仙城來,往離州以南的大荒而去。」
老者聞言震動,「通仙城距此,隔著大黑山,妖獸可怖。此距南邊大荒,遙遙萬里,艱險重重……公子,您就一人上路?」
墨畫點了點頭,「我是為了遊歷求道。」
老者肅然起敬,「不知可有什麼,是老朽能幫到公子的?」
墨畫便問:「前面山道分岔,不知都通向何處?」
老者輕嘆道:「說來慚愧,老朽虛活了一百五十餘歲,困於這山野,並不曾走過遠路,這前面三條路,究竟通向何處,我也屬實不知,只是活得久了,偶爾聽來往的客商談過……」
老者伸手,指了指道:「左側的路,通往南嶽,一直走下去,便是大離山州界……」
「中間的路,走下去便是這周邊,唯一的三品州界,蒼狼州界……」
「右側是荒路,八百里全是荒山,杳無人煙,也很少有人走……」
「這些,全是老朽聽來的,但往來的行商,都這麼說,想來不會有錯。」
墨畫拱手,「多謝老人家。」
既已探聽了路,墨畫也不便多耽擱,便起身告辭了。
老者嘆了口氣,慚愧道:
「按理來說,公子遠道而來,我們應盡些地主之誼,款待一頓粗茶淡飯。奈何……」
老者面容苦澀,「奈何鄉野之地窮苦,沒什麼吃的,只有些味苦野生的充飢之物,若奉上來,怕引得公子見笑。」
這些鄉野修士,雖日子清貧,但心性也淳樸。
墨畫拱了拱手,笑道:「老人家不必介懷,路長日短,我也要及時啟程,不便過多打擾。」
墨畫離開茅屋,老者也顫顫巍巍來送。
走到村口,見有幾個村民,在用遍布荊棘的籬笆砌著樁,將山村的外沿護住。
墨畫便問道:「這些荊棘,是用來防妖獸的?」
老者點頭,「是防一些小的貓妖犬妖,來村里叼孩子,也是防山上的山匪的。」
「山匪?」
「嗯,一些打家劫舍的孽障,也常來村里搶東西,搶不到東西,就搶孩子,搶女人。」
老者言語間,頗為憤恨,而後神色微變,對墨畫道:
「對了,公子,您若走左邊或右邊的路,倒沒什麼,但若走中間的路,也要小心沿路的山匪,這些人可不是好東西……」
墨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轉過頭,看了眼村口的籬笆和荊棘,又看了眼一群瘦弱可憐的孩子,心中不忍,便手指一點,墨跡於空中蜿蜒,頃刻間在地面上,勾勒出了幾副陣法。
土石隆起,荊棘蜿蜒,將村口的兩側,完全封死,形成了一道極堅固的屏障。
土木艮山陣。
這一幕,不過眨眼間的事。
手指輕輕一點,陣法浮現,屏障構成,一眾鍊氣期的村民看在眼裡,宛如「神跡」。
老者神情大震,顫聲道:「您,這是……」
墨畫輕聲道:「我喝了您一口茶,無以為報,替你們畫些陣法。」
「陣法!」老者難以置信道,「公子……您還是陣師?」
墨畫點頭。
老者震驚失聲道:「了不得啊,了不得。」
在小地方,陣師本就高人一等,而在這等鄉野之地,傳承匱乏,能會一兩手陣法的修士更是極受尊崇。
「快,快……」老者道,「將大家都喊來,謝謝這位陣師大人。」
不一會兒,村里人都來了,烏壓壓一片,給墨畫行禮。
墨畫連忙還禮,道:「不必多禮。」
他見一些孩子,實在餓得不行,便將自己備用的辟穀丹,取出幾瓶,送給了他們,而後便不再遲疑,準備動身離開。
老者見他去的方向,連忙喚住他,「公子,公子,您可是要從中間走?」
墨畫點頭。
老者苦勸道:「中間山路有山匪,狡猾陰險得很,您是陣師,是千金之體,孤身一人,不可犯險。」
墨畫淡然笑道:「無妨。」
老者勸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墨畫,循著中間山道,消失在了密林中,忍不住唉聲嘆氣。
另一個身穿布衣的中年漢子,望著墨畫的背影,卻眉頭緊皺,對老者道:「長老,這公子看著,好像有些不對……」
老者聞言不解,「怎麼不對?」
「我總覺著,」這中年漢子有些遲疑道,「這公子看著有點……不像是人……」
老者慍怒,「胡說什麼!」
中年漢子左右看了看,小聲道:
「真的,長老,您活了這麼久,在這往來的修士里,何曾見過如此模樣的少年?面容如玉,白得隱隱發光,一看就不是常人。」
「而且,這荒山兇險,妖獸遍地,正常少年,怎麼敢一人外出遊歷。」
「還有,適才他畫陣法時,您沒看到麼?一伸手,憑空一點,陣法就畫出來了,我雖見識少,但也知道,尋常陣師的陣法,絕不是這麼畫的,這少年,怕真的……不是『人』……」
老者聞言一怔,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這麼一說,似乎也是有些道理。
可不是人,能是什麼……
老者回憶起了墨畫的容貌,發黑如墨,膚白如玉,一雙眸子黑白分明,當真有仙人之資……
一念及此,老者渾身一震,道:「你還記不記得,大黑山對面的傳說?」
中年漢子一愣,「您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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