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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殺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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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漢子一愣,「您是說……」

老者點頭:「傳說大黑山對面,有個通仙城,城中有個仙童,姓墨名畫,自小天資不凡,陣法出神入化,曾在小小年紀,建下大陣,鎮殺大妖。」

「我觀適才這少年,瞳如墨,面如畫,莫非他……就是那位仙童?」

中年漢子道:「可……不是說是『仙童』麼?怎麼是少年模樣?」

老者道:「仙童又不是長不大。」

中年漢子頷首,「也是。可是……仙童不是在大黑山麼?為何會到我們這窮地方來?」

「這……」老者沉吟片刻,忽而一驚,心中震撼道:

「仙童此番,定是修道有成,所以才離開大黑山,遊歷天下,為蒼生賜福來了……」

老者越想,越是激動,顫聲道:

「我聽說了,通仙城之前也窮,過得也苦,可有了仙童畫的陣法,卻是一年比一年興旺。」

「如今仙童,從我們這裡走過,替我們畫了陣法。」

「這意味著,我們以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一念及此,老者便道:「快,快跪下,向仙童祈福,求仙童保佑。」

村裡有的人信了,但有的人還是不明就裡,不過長老發話,也都烏壓壓跪了一片,誠心道:

「願仙童長生……」

「求仙童保佑……」

……

荒僻的山林中。

正獨自走著的墨畫,忽覺一股淳樸而細微的願力,融入了自己的命格,一定程度上,消融了殺孽引起的煞氣。

墨畫微怔,回頭望向了來時的山村,心頭有些感動。

「這莫非是……功德願力?」

只可惜,這附近實在是太窮了,一應修道資源,要什麼沒什麼……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可這些散修,世代定居的山,荒涼無比,根本供養不了他們。

墨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也實在是束手無策。

若要遷徙,周遭妖獸環伺,他們也多半要死在半路。

「那就只能……從通仙城,橫穿大黑山,硬生生再開鑿出一條大路過來?」

墨畫目露沉吟,

接下來的一路上,墨畫都在考慮這件事。

如此,又向前走了半個時辰,兩側忽而狹窄,山勢收攏。

兩里之地外,山勢變化,兩岸懸崖高聳,面前僅有一個狹窄的山道。

墨畫在山道前駐足,既不進,也不退。

四周沉寂,足足一炷香後,兩側山道的灌木間,走出了一批修士,一行足有十來個人。

「大哥,這小鬼察覺到我們了?」

有人低聲道,聲音很輕,但還是落入了墨畫的耳中。

片刻後,被喚作「大哥」的黃衣大漢,邁步走了出來,仔細端詳了墨畫一眼,眉頭緊皺,末了嘆了口氣:

「小兄弟,我也不想為難你,但山里窮,揭不開鍋,你留些買路錢,我們便放你過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這話說得倒也合理。

墨畫想了想,點了點頭,丟了二十枚靈石過去。

黃衣大漢神情錯愕,不由得和其他人面面相覷。

墨畫道:「買路錢給了,放我過去吧。」

黃衣大漢有些遲疑。

身邊有個山匪,以手掩口,悄聲對黃衣大漢道:

「大哥,按規矩,我們守在這山口,若是來人是個軟柿子,就殺人劫貨;」

「若來人看起來身份不俗,就賣點慘,說點好話,討些靈石便罷了。」

「可這小子,隨手一丟,就是二十枚靈石,身資必極豐厚。這可是個『大肥羊』,我們要不要……搏一搏?」

黃衣大漢皺著眉頭,目光閃爍,顯然在心中權衡,片刻後,他微微頷首。

山匪中,另一個面容憨厚的大漢便嘆了口氣,對墨畫道:

「小兄弟,這些靈石不夠啊,不瞞你說,我上有老,下有小,這些靈石分下來,都不夠我那小子吃飯修行的。」

「你要不,再多給一點?」

墨畫沉吟道,「也對……」隨手又拋了二十枚靈石過去。

這下,所有山匪的眼睛都亮了。

黃衣大漢的眼中,也露出了貪婪兇殘的光芒。

「夠了麼?」墨畫問道。

黃衣大漢搖頭,嘆道:「還是不夠……我也上有老母,下有妻小,養家的壓力太大了,小兄弟不妨再多給些?」

墨畫沉默。

黃衣大漢冷笑。

片刻後,墨畫搖了搖頭,「你撒謊了。」

黃衣大漢嘴角一咧,「我撒什麼慌了?」

墨畫道:「我精通一點因果術,能算一點命格,你這面相,有些刻薄,上沒老,下沒小,所以你撒謊了。」

黃衣大漢一愣,而後獰笑道:「你多給我點靈石,我才好去娶妻生子。」

墨畫仍舊搖頭,「你這面相,是『斷子絕孫』的面相。這輩子娶不了妻,也生不了子了。」

黃衣大漢臉色難看,罵道:「小畜生,油嘴滑舌的。」

墨畫瞳孔微黑。

黃衣大漢仍不自覺,嘴裡罵罵咧咧道:

「一起上,搶了他的儲物袋,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一行十來個山匪,也興奮地向墨畫撲去。

「好久沒大肥羊了……」

「算他倒霉……」

「我得多賺點靈石,回去給我兒子,讓他好好修行,將來接我的班……」

「沒辦法,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就只能劫劫道,殺殺人過活了……」

不過幾息時間,十多個山匪便將墨畫團團圍住。

墨畫一動不動。

「這小子,莫不是嚇傻了?」一個山匪獰笑道,而後道,「頭功是我的,你們別跟老子搶……」

「你放屁!」

「老子很久沒開葷了……」

三四個山匪,舉著斧頭,爭搶著向墨畫的頭上砍去。

可下一瞬,幾乎只是眨眼之間,深紅的火光亮起。

這三四個山匪,連衣服,帶皮肉,骨骼,乃至整個人,都被消融得一乾二淨。

其餘山匪的臉上,原本還殘留著的戲謔的笑容,一瞬間全都被難以置信的恐懼替代。

「媽的!」

「什麼東西!」

為首的黃衣大漢更是霎時間,全身被冷汗浸濕,面如白紙,再無半點血色。

他當機立斷,不假思索地拋下同伴,轉身瘋狂逃竄,心中狂呼:

「我去他媽的!去他媽的!大白天遇鬼,碰到他媽的硬茬子了!」

黃衣大漢,使出了吃奶的勁,催動他那拙劣的身法,拼命逃遁。

沒跑出幾步,忽覺胸口暖洋洋的,還有點燙,低頭一看,頓時肝膽俱裂。

他的胸口,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個火球融穿了。

血液都焚幹了,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黃衣大漢目光驚恐,踉蹌了幾步,直接撲倒在地,就此殞命。

剩下的七八個山匪,也都被墨畫一個火球一個,甚至一個火球兩個,全部殺了。

僅剩下那一個,面容憨厚的山匪,嚇得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不住求饒道:

「小兄弟……不,大爺,小祖宗,饒命,饒命啊……我真的有孩子要養……」

墨畫漠然地看著他,「把孩子養大了,好接你的班,繼續劫道麼?」

山匪面色慘白。

墨畫淡淡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這是命。今天,我就殺了你這個做爹的,為你孩子,改一次命。」

山匪驚得魂飛魄散,轉身掙扎著拼命想逃,可雙腿卻止不住發軟。

沒過幾息,一枚深紅色火球降臨,轟隆一聲,便將他整個血肉之軀焚燒抹殺。

至此,這一行十來個打家劫舍的山匪,便被墨畫焚殺一盡,屍體和殘肢都沒留多少。

狹窄的山道前,一片死寂。

墨畫神情冷漠,眼底煞氣涌動,宛若殺神。

片刻後,墨畫眼中的灰色煞氣漸漸消退,瞳孔一縮,這才回過神來。

他看向周遭死去的山匪,又看向自己白皙的雙手,神情怔忡,不由皺眉道:

「我怎麼會……忍不住……」

這些山匪,他原本是可以不殺的,他也沒太想殺。

隱身直接走,或是用法術,將這幾個山匪困住,哪怕是廢了他們的手腳都行。

可適才,一見他們的貪婪,聽到他們的惡行後,內心的殺意,就抑制不住地向上涌。

乃至於,他以火球術,親手將這十來個山匪,殺了個乾淨,這才回過神來。

而真的殺人之後,墨畫並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也沒覺得煞氣暴動,反倒覺得念頭通達,心中暢快。

但墨畫知道,這其實才是最大的問題。

若是強行壓抑心中的殺意,不下殺手,那煞氣就會反噬,干擾自己的心智,讓自己心煩意亂。

但若真殺了人,發泄了殺欲,表面上是念頭通達了,但這副殺孽,會化作業力,融入命格。

殺意也會融入自己的心性,刻入神魂。

長此以往,自己的殺性會越來越重,乃至最終一發而不可收拾,嗜殺成癮,濫殺成性,一言不合,就拔劍殺人。

這樣絕對不行……

墨畫皺著眉頭,心底暗暗告誡自己:

「不能殺,不能殺,千萬千萬,不能再下殺手了……」

「我墨畫以後,再也不犯殺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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