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芻狗命術(1/2)
這股帶著驚詫的死灰眼眸中,甚至掠過一縷驚惶與複雜的殺意。
但這絲殺意,卻在墨畫那雙冰冷且威嚴的眼眸中,全都消解。
「鐵術骨」緩緩站直了身子,氣度上少了幾分木訥,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但態度倒還是一如既往地恭敬。
他向著高高在上的墨畫行禮道:「道友————」
「鐵術骨」又道:「不————我應該稱呼您為————神祝大人————」
墨畫不置可否,居高臨下地看著「鐵術骨」。
「神祝大人————是何時察覺到的?」「鐵術骨」問。
墨畫淡然道:「一切真假虛實,瞞不過神主的眼眸。」
「鐵術骨」的神情有一些心虛。
墨畫問他:「你為何跟著我?」
「鐵術骨」行禮道:「不敢瞞神祝大人,老朽困於白骨之地,不知地上年歲,也不知這蠻荒局勢如何,因此借這副肉身,上來看看————」
墨畫道:「為何跟著我?」
這句問話,與此前一樣,但「鐵術骨」知道,墨畫問的不一樣。
「那日白骨陵中相逢,也算天道有機緣。老朽見神祝大人,神威不凡,將來定會成為至高無上之人,成就一番大業,我術骨部也可脫胎換骨,因此便特意分了一縷殘魂,暗中隨著鐵術骨,「輔佐」於您左右————」
「鐵術骨」語氣很誠懇,言語之間,滿是讚譽。
墨畫的神色,仍舊很淡薄,不見喜怒。
「鐵術骨」低著頭,也不敢隨意再說話,顯然很害怕惹墨畫不快,招致莫名的神道災禍。
以墨畫如今的權勢,找個名頭,炸了他術骨部的祖墳,也估計不會有人敢非議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墨畫的語氣,這才有些緩和,道:「你說————你是來輔佐我的?」
見墨畫的態度,沒之前那麼冰冷了,「鐵術骨」暗自鬆了口氣,拱手道:「是,如今術骨部,歸於神祝大人麾下。」
「我身為術骨部先祖,自然也當為神祝大人效力,為神主的偉業盡心盡力。」
墨畫點了點頭,直接問道:「你學的,是因果術?」
「鐵術骨」目光微沉,點了點頭,「是。」
墨畫白皙的手指,輕輕敲著金玉製成的巫祝之座,目光冰冷地斟酌道:「若有人,以因果害我,我該如何規避?」
「鐵術骨」道:「術骨部先祖的因果傳承中,的確有些因果規避之法,譬如骨轉心術,骨引禍術————老朽也略精通一二,但恕老朽直言,這些對神祝大人您來說,應該沒什麼用————」
墨畫目光微凝,面色不怒而威。
鐵術骨心頭一顫,當即道:「老朽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神祝。」
墨畫臉色轉冷,「那你————也就沒用了。」
話音未落,墨畫的眼中,金光隱現,蘊含著驚人的劍芒。
「鐵術骨」面色駭然,當即道:「有用!我有其他線索!」
墨畫斂去眼中神芒,淡淡道:「說。」
「鐵術骨」餘悸漸消,緩緩鬆了口氣,沉吟片刻,聲音凝重道:「骨轉心術,骨引禍術————這些在術骨部中,固然算是上等的傳承,可轉禍化災,規避凶機,引導禍福。」
「老朽鑽研了一輩子,也的確頗有些心得,但這些門道,終歸只能規避」
般」的因果兇險————」
「鐵術骨」看了眼墨畫,苦笑道,「不瞞神祝大人,這些因果規避手段,若真的厲害,我最先就會把您這個大兇險」,給規避掉了。您根本見不到我,甚至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會進白骨陵————」
「這些因果術,無法幫我,規避掉您這個兇險」,自然更不可能幫您,規避掉那些,連您都覺得危險」的因果了。
「所以,我傳給您,也只不過是在用這些雕蟲小技」,浪費您的時間,幫不上什麼忙————」
「但是,有一個傳承,應該能幫到您————」「鐵術骨」緩緩道。
墨畫道:「什麼傳承?」
「您還記得,我跟您說過————我術骨部祖上,還有一些因果轉嫁」的法門。」「鐵術骨」道。
因果轉嫁————
墨畫目光微凝。
「這門因果轉嫁術,是古老的部落絕密,甚至連老朽當年,都沒資格看一眼。畢竟————」
「鐵術骨」嘆道:「老朽死了這麼久,按年份算,現在應當是部落先祖」,名頭聽著挺響。但在當年,老朽也只是部落中上層的一個,頗有些天賦的長老罷了,困頓於金丹巔峰,真正的絕密,老朽也沒資格染指————」
「其中最絕密的,自然就是這門————古老的因果轉嫁術了————此轉嫁術絕密到,老朽當年,甚至連名字也都不知道————」
「所以————」墨畫淡然道,「你現在又活」過來了,剛好就借著鐵術骨的肉身回到現世,去尋這一門,你曾經見都沒資格見的「絕密」傳承?」
「鐵術骨」臉色一變,有些心虛,又有些苦澀,道:「神祝大人英明,果然一切都瞞不過您。」
「我等修道之人,真正能醉心一輩子的,也就只有這些道法法門了。」
「活著的時候,求而不得,死了這麼多年,即便埋在地下,也還是念念不忘。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自然忍不住,想要去尋一下————」
「所以呢?」墨畫聲音微沉,「你尋到了麼?」
「鐵術骨」的神情,變得有些晦澀:「不瞞神祝大人,我借著鐵術骨的肉身,一邊隨您征戰四方,同時也————暗地裡借著您的名頭,仗著您的權勢,不斷搜羅著,各地殘留的術骨部傳承,以及一些古老傳承的傳說————」
「鐵術骨」嘆了口氣,有些感慨:「時間過了很久,滄海桑田。術骨部也經歷了太多次分裂和統一,很多古老的傳承,都湮滅於塵埃中了————」
「我搜羅了很久,就在幾乎快死心的時候,終於尋到了這一門,古老因果轉嫁術的線索————」
「也在古老的禁典中,尋到了它的名字————」
「這門因果轉嫁術,名為————」鐵術骨神情凝重,一字一句道,「大荒芻狗命術!」
芻狗命術————
墨畫瞳孔一縮。
「而這門命術,就藏在————」鐵術骨神色凝重,「曾經的弒骨正部之中。」
那個被邪神感染,又被飢災吞噬掉,已然沒了活人的————弒骨正部。
墨畫的眉頭,也忍不住微微皺起。
曾經這些瑣碎的因果,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又勾連在了一起。
他看了眼鐵術骨,「所以,這門大荒芻狗命術,你沒弄到手?」
鐵術骨苦笑,神情扼腕嘆道:「被人捷足先登了。就在厄難發生,飢災吞噬掉弒骨部之前,這門芻狗命術,其實就已經不在了。它被人劫走了————」
墨畫問:「被誰劫走了?」
鐵術骨搖頭,「我查不出,可能性很多。」
墨畫臉色微沉。
他下意識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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