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死仇(2/2)
這些人都被墨畫下令,砍去頭顱,懸在部落門口示眾了。
墨畫也開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去控制華家部分內部修士的「信仰」了。
就這樣,墨畫和華家,尤其是尤長老,在蠻荒這盤「棋局」上,以部落為子,互相殺伐,爭搶地盤。
同時,也互相設下「暗子」,以傳承誘人道心,以財色腐蝕人慾,不斷策反,謀反……
從道歷兩萬零四十三年,大荒新曆十年,神祝二年,至大荒新曆十二年,神祝四年。
短短兩年時間內,墨畫與華家明里暗裡,或是征戰殺伐,或是勾心鬥角,玩了無數盤「棋」。
既有看得見的血雨腥風。也有看不見的暗流洶湧。
期間,墨畫占據過上風,但也遭遇過挫敗,犧牲了不少兵力。
他侵占過華家的地盤,但也被華家暗中策反,失落過一些山界。
他抓過華家的俘虜,控制了這些華家弟子的「信仰」。
但他麾下一部分的酋長,長老,親隨,弟子,也都有遭遇過華家的腐蝕,而「背叛」過他。
墨畫甚至不得不,忍痛殺一些,他親自教育過,但卻因華家的利誘,而道心墮落了的弟子。
……
在這種種交鋒中,雙方的「仇恨」,結得越來越深。
華家上下,上至幕後運籌帷幄的華家老祖,下至在一線負責生意買賣的尤長老,乃至更底層一些,負責執行的華家弟子,還有歸順於華家的部落勢力……
無不對「神祝」這兩個字,恨之入骨。
「做買賣和氣生財,這個世上,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這是尤長老,一直以來所奉行的「人生準則」。
但現在,他的「準則」被扭曲了。
這個世上,的確有永恆的「敵人」。
這個敵人,就是那個奉神主之名,在蠻修之中口口相傳,要一統大荒,拯救蒼生的「神祝」。
是那個面如白玉,眸如金石,模樣是個少年,但威嚴冷漠,渾身不帶一絲人氣的……
大荒神祝。
這個神祝,便是華家在大荒,最大的敵人。
甚至其威脅度,目前為止,還遠在大荒王庭之上。
因為哪怕是大荒的王庭,是叛亂的勢力,他們華家都可以談買賣,都可以跟他們做生意。
但這個神祝不一樣。
這個神祝,是鐵了心地,要壞華家的生意,搶華家的靈石,殺華家的人,扼殺華家在大荒的根基。
華家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
墨畫這個築基,幾乎已經超越很多羽化和洞虛,上升到了華家整個家族「必殺不可」的名單上了。
只不過,他現在是以「神祝」之名,上的這個必殺名單。
而墨畫這邊,同樣不會善罷甘休。
他必須將華家在大荒的修士殺光,將華家在大荒的靈石搶光,將華家在大荒的據點燒光。
將華家在大荒的所有「棋子」,全部消滅。
將華家在蠻荒的勢力,連根拔起。
雙方之間的仇恨,水火不容,寸步不可相讓。
只是……接下來無論墨畫怎麼做,在與華家明里暗裡的割據和爭端中,他都只能做到占據上風,而無法將這上風,轉化為「勝勢」,從而一舉消滅華家在蠻荒的根基。
從神祝二年,一直到神祝四年。
這兩年內,墨畫考慮了很久,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殺了「尤長老」。
但他一直,找不到好機會下手。
這個尤長老,雖然只是一個金丹初期長老,但又絕對不可能,只是一個金丹初期這麼簡單。
他能得華家老祖認可,在蠻荒主持布局,身份就不可能一般。
而且,這尤長老外表上,看著或許只是一個其貌不揚,略帶和氣的中年修士。
但這很可能,也只是他的「表象」。
是他為了在各勢力中遊走做買賣,能左右逢源,不引人猜忌,而「偽裝」出來的樣子。
誰也不知,這中年胖子的皮囊中,到底藏著什麼。
更不必說,華家的老祖,必然會在因果上「照拂」著尤長老,護著他的生死。
即便墨畫現在,擁有著近乎純粹的神性,和冰冷的理智,也無法從天機上,窺測出這尤長老的因果。
不止如此,墨畫能感知到,自己的「因果」,反倒在被華家窺探。
這是一種,更高明的「窺探」。
因為十分謹慎,並不觸及自己的「過往」,所以反倒能對現在的自己,產生很強的威脅。
在與華家爭鬥的這兩年來,墨畫已經能感到,自己身邊的危機,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這些危機,可能來自因果,來自妖魔,來自邪祟,也可能來自於,某些變節的人,墮落的欲望,和陰險的心……
而墨畫很清楚,儘管他現在神識很強,神道近乎無敵,神性純粹得接近神明,但肉身終究只是一個築基的皮囊,經不起任何近身的「暗算」。
因此,身為「神祝」的墨畫,在被華家的仇恨深深鎖定的這段時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謹慎。
除非真正信任的人,他從不敢讓任何人近身。
而他到哪裡,也都會帶著大老虎,讓三品金丹境的大老虎寸步不離,做他這個神祝的貼身護衛。
……
此時,入夜。
某處山界的神祝大廳中。
燈光明亮,金碧輝煌。
墨畫坐在高位,還在專心推算著跟華家爭鬥的禍福和走向。
黑紋白絨的大老虎,就躺臥在墨畫身邊,腦袋垂在地上,耷拉著眼打著瞌睡。
它那毛絨絨的身子,既像是一堵城牆,又像是一堆大毛毯,將墨畫包裹在中間。
片刻後,夜色之中,正在打瞌睡的大老虎,緩緩睜開雙眼,看向大廳門口。
不一會兒,門口躬身走進來一個人,他彎著腰,手裡捧著厚厚的一迭卷宗和玉簡。
正是鐵術骨。
「神祝大人,這是各山界,目前的戰況,請您過目……」
「您囑咐的一些事,也都為您辦妥了……」
墨畫輕輕點了點頭。
得了應允,鐵術骨恭敬走上前,將手中的玉簡和卷宗,呈給了墨畫。
墨畫默默看著鐵術骨,過了一會,道:
「辛苦了……」
鐵術骨躬身道:
「能侍奉神祝大人左右,是莫大的榮幸,鐵術骨並不覺得辛苦。」
墨畫搖了搖頭,「不……」
他目蘊深沉的金光,似乎將鐵術骨給看穿了,語氣漠然道:
「我是說……辛苦你身為部落『先祖』,還親自來侍奉我……」
話音剛落,鐵術骨的身子猛然一顫。
他當即抬頭看向墨畫,眼眸之中,已經帶了一縷驚詫且陰沉的死灰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