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擔憂(1/2)
但是結丹仍舊面臨很大的問題。
墨畫認真思考了一下。
他若要再次嘗試結丹,一是要溫養肉身經脈,解除神識上可能存在的隱患,將突破失敗的後遺症根除。
但這還並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仍舊是因果上的殺機。
上次結丹,失敗的根源,在於自己被「暗算」了。
一群天機大佬不講武德,來偷襲自己這個築基小修士。
墨畫根本沒預想到,還能發生這種事,所以根本沒提防,一時不慎被坑慘了。
他也不保證自己下一次結丹,這些臭大佬,還會不會再針對自己。
萬一這些人再搞自己,那下一次結丹,還可能會前功盡棄。
必須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吃一塹,長一智。
從現在開始,就要學著跟這些老東西鬥智鬥勇了。
而解決問題的辦法,墨畫現在能想到的,也唯有……
「大荒芻狗命術。」
這是大荒的因果絕學,是術骨部先人不傳的禁術。
蘊含「神明不仁,以蒼生為芻狗。而神明亦是蒼生,神明亦為芻狗」的神與人一體,尊與卑共生的,深刻因果法則。
甚至墨畫懷疑,這門因果命術,就是那位消失於大荒歷史,「禁忌」一般的大巫祝的絕學。
此前,他若是只有些懷疑。
那經歷天機大能暗算,結丹失敗一事之後,墨畫幾乎可以篤定,這就是大巫祝的東西。
因為這門因果轉嫁術,實在是太強了,比墨畫此前預想得,還要強上太多。
一隻芻狗,真的是能抵一條「命」。
而無論因果上的殺機多恐怖,一次也只能殺一條「命」。
這是因果律的特性。
這種特性,也決定了這種芻狗命術,等同於具有了一定程度的「死亡豁免權」。
這種命術,對常人或許沒用。
因為芻狗本身,是因果防禦,並不具備防禦血肉和靈力殺伐的能力。
現實中被人逮到,還是會被刀劍和法術殺死。
但墨畫不同。
他天機悟性奇高,現在因果造詣也補上來了,只要因果不被人窺破,現實中幾乎不可能被人抓到跟腳。
他出問題,都是「因果線上」出了問題,然後線下才會被人圍殺。
蠻荒的事,就是這樣,他是線上遭到了制裁,線下才會被華真人抓住。
因此,對墨畫來說,因果的問題,就是根源的問題。
更何況,大荒芻狗命術,還不只是一般的因果防禦,是更高明的因果轉嫁。
對精通天機的墨畫來說,這等同於給了他,在因果上給自己「造命」的可能。
他就像是「九命狐妖」。
每扎一隻芻狗,他就多一條「命」。
在蠻荒的時候,情況倉促,他只來得及扎兩隻芻狗。
一隻芻狗,勾引了尤長老,還有蠻荒內部的各種殺機。
另一隻芻狗,抵消了來自天機大能的殺劫。
再然後就沒辦法了。
芻狗用完了,結丹失敗了。
墨畫重傷,猝不及防之下,在華真人面前,也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之前結丹,我不急於求成,準備得再充分點,多扎幾隻芻狗,多轉嫁幾次禍患,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墨畫忍不住這麼想。
不過細細想來,又覺得似乎沒這麼簡單。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以神祝的身份結丹,失敗是必然的。
「神祝」這個身份,太過敏感了。
他的神性也遠遠超標了。
他明明是個人,是個血肉之軀,但在大荒做的事,卻等同於是在仿照天地神明,於人間布道。
他還只有築基,血肉之身,是受不了那麼多香火和信仰的。
因此這次結丹,註定是會失敗的。
若是成功了,他與神祝綁定,神性唯一。
今後他就只能是蠻荒的神祝,是大荒的神主,但卻未必再是「墨畫」了。
這樣的結果,可能會更糟。
墨畫心中輕嘆。
既然以神祝的身份結丹,因果太大,人性泯滅,註定失敗。
那就只能……以「墨畫」的身份結丹了。
「畢竟我本來,就只是一個人,本來就只是墨畫……」
但即便以「墨畫」的身份結丹,那些臭大佬,也未必就真的會放過自己。
墨畫並不抱有僥倖,所以還是要多準備幾隻芻狗。
「多編幾隻芻狗,多抵幾次因果殺劫,避開那些「老東西」,若再有點機緣和氣運在身,下一次結丹,說不定就能成了……」
「說不定就真能……結丹了……」
……
墨畫有了計劃,心中漸漸安定了下來。
疲憊感也漸漸襲來。
這些時日,作為華家的階下囚,天天絞盡腦汁,想方設法自救,實在有些心累。
此時抱了諸葛真人這些「太虛門」的大腿,也總算能喘口氣了。
墨畫躺在床上,閉目休憩。
可不休息的時候,覺得很疲累。真能躺在床上休息了,又心事紛呈,根本睡不著。
結丹失敗的事,縈繞心頭。
一些過往的畫面,也總在腦海中浮現。
墨畫睜開雙眼,緩緩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
「也不知道蠻荒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雖說他現在,不能承認自己是神祝,也必須要與神祝這個身份切割。
但蠻荒那個地方,畢竟是他奮鬥了將近十年的「基業」。
還有很多事,很多人,他心中掛念。
他也不知道,身為神祝的自己突然消失,蠻荒會變成什麼樣子。
會繼續秉承自己的理念發展下去,還是瞬間就會分崩離析?
丹朱呢?
丹朱會怎麼想,他能秉承道心,承擔起責任來麼?
大老虎會不會有危險,它一隻老虎,孤零零留在蠻荒,會不會覺得寂寞?
自己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大老虎,能再摸它的大腦袋?
還有其他的很多人……自己教的那些弟子,影響過的那些人……
聽話懂事的小扎圖,勤勤懇懇的扎木長老,能平安地活著麼?
向自己效忠的戮骨,不知死活難辨忠奸的鐵術骨,他們又如何了?
被自己以神權鎮壓的,各部落的大酋長,大長老以及其他高層,會不會心生反意?
被自己解放的那些蠻奴,前路又會如何?
自己定下的制度,施行的改革,會不會又被推翻?
自己在蠻荒所做出的這些事,到底有沒有用,到底能不能,改變蠻荒這些人的命運?
自己做的這一切,真的是對的麼?
墨畫腦海中紛紛亂亂,但沒人能給他答案,他只能在黑夜中,深深嘆息。
在蠻荒的時候,他以神性掌控大局,忙忙碌碌,疲於奔波,冷靜中又有些麻木。
如今離開蠻荒,他靜下心來回顧,心中又生出了說不出的擔憂和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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