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擔憂(2/2)
如今離開蠻荒,他靜下心來回顧,心中又生出了說不出的擔憂和惆悵。
人生常常也是這樣……
一直拼命往前走,可真的走過一段路程了,回過頭時才恍然意識到,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前方的目標,而是匆忙間走過的這些路。
這些走過的路,才鑄就了人生。
求道的路程,才是修士成就大道的根基。
墨畫躺在黑夜中,心中滋味難言。
「希望蠻荒的子民,不會有事吧……」
……
次日,墨畫早早起床,打坐調息,休養了一會身體,便出了門。
他想看看能不能混出樞密殿的客房,去外面薅一些大荒的野草。
有了野草,他才能編芻狗。
有了芻狗,他才能催動命術,轉嫁因果。
結丹失敗,他精心編織的兩隻芻狗都廢掉了,現在墨畫手裡,一隻芻狗都沒有。
在因果上,完全處於「無防禦」的狀態。
雖然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學過大荒芻狗命術,都是處在「無防禦」的狀態。
但那是之前。
在通仙城,在南嶽城,在乾學州界的時候,莊先生和荀老先生,都在暗中庇護著他。
他自己的命格,也帶有大凶煞,會自動替他防禦。
但這些都是「被動」的,是依賴別人的。
因果之中,誰在害他,誰在護他,誰害他最終把自己害死了……
很多時候,墨畫自己是懵懵懂懂的。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遇到的危險更大了,未必有人,能一直保他了。
墨畫也並不希望,一直被人保護。
他必須要學會,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自己把握因果上的兇險了。
在真正的危險來臨前,他必須儘可能地,多扎一些「芻狗」,用來抵抗災禍,越多越好。
可墨畫外出的請求,卻遭到拒絕了。
皇甫和上官兩位主事,不允許他出門。
墨畫去找皇甫主事「交涉」,但沒用。
「不能出門。」皇甫主事堅持道。
他可沒忘了,這是「小祖宗」,是荀老先生欽定的太虛門小「牌位」。
既然是牌位,那就得供著。
誰家的「牌位」,不好好供著,會自己跑出去?
萬一出了事,他們這幾個人,怎麼跟荀老先生交代?
這是於公。
於私,皇甫主事和上官主事,跟墨畫攀親帶故的,還是蠻喜歡這個清俊如畫,溫文有禮的「小祖宗」的。
現在外面,形勢複雜,暗中不少人對墨畫虎視眈眈,他們更不可能放墨畫出門了。
墨畫嘆了口氣。
這樣一來,他又等同於變相地被關「禁閉」了。
在華家如此,現在出了華家,也還是一樣。
不過華家關他,是為了害他。
皇甫主事關他,則是為了保護他。
墨畫知道皇甫主事,是為了自己好,也沒法說什麼。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道:「主事,那能讓人,替我薅一些野草來麼?」
「野草?」
「最普通,最不起眼,到處都是的那種野草。」
皇甫主事不明白,「你要這種野草做什麼?」
「我……」墨畫想了想,道,「研究下大荒的水土?」
研究水土?
皇甫主事還是困惑。
不過只是野草而已,也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以墨畫的身份,按道理來說,別說野草了,就是要吃龍肉,自己都得認真考慮一下。
「行,沒問題。」皇甫主事答應道。
墨畫拱手行禮道:「多謝皇甫主事。」
皇甫主事忙把他的手按住。
荀老先生來信的事,墨畫不知道,皇甫主事也沒點破,表面上還是只當墨畫是普通弟子。
但他卻不能不知道分寸,沒大沒小的。
皇甫主事溫和道:「大家都是『同門』,算起來也都沾親帶故的,不必如此拘禮。」
墨畫感謝道:「承蒙主事照顧了。」
「哪裡,哪裡……」
兩人寒暄了一會,墨畫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主事,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裡?」
他自從被華真人抓來,就一直被關著,只大概猜到,自己是被從蠻荒抓出來了。
但現在到底身處何處,他還一概不知。
還有……
「大荒的戰事……如何了?」墨畫小聲問道。
皇甫主事一怔,本不欲多聊,但墨畫問了,不說又不好,便斟酌著緩緩道:
「我們此時,是在大荒門的舊地……」
「有關道廷的戰事,我身為主事,只能簡單跟你透露一些,機密的不能說,還請小……」
皇甫主事一頓,一時不知該怎麼稱呼墨畫才好。
他總不能當著墨畫的面,喊「小祖宗」。
但喊「小兄弟」,又顯得不太禮貌,更重要的是,顯得太生分了。
墨畫似乎看出了皇甫主事的顧慮,便道:「您若不嫌棄,就喊我師弟?」
畢竟是同門求學的緣分。
皇甫主事畢業早,按理來說,就是師兄,那他自然就是師弟了。
皇甫主事頷首,「師弟好,師弟好。」
墨畫道:「皇甫師兄,您繼續說……」
皇甫主事心中覺得更親切了點,點了點頭,便道:
「機密的不能給你說,但大致的情況,倒不必避諱……」
「如今,是道歷兩萬零四十七年,距離熒惑南墜,離火沖天,大荒叛亂,過去了將近十年。」
「這十年裡,道廷的大軍,與大荒的王庭廝殺不止。」
「起初大荒門意外叛亂,道兵大軍失利,引得道廷震怒……」
墨畫點了點頭,他也就是這個時候,與大軍走散了,被大老虎帶著,跑到了蠻荒。
從為道廷,建立功勳,一轉而變成,為了蠻荒「建功立業」了。
也的確可以感嘆一句:造化弄人了。
皇甫主事接著道:「……道廷震怒,之後繼續增派兵力,與大荒王庭交戰。」
「但大荒王庭這次,不知為何,竟強得有點詭異。每逢交戰,必有怪事發生。無盡淵藪之中,也總有莫名的動盪,讓人悚然。」
「道兵司發動幾次大戰,都沒奠定勝勢,局勢僵持之下,道廷不得不頒布詔令,從各大世家和宗門,抽調修士增援,平叛大荒。」
墨畫道:「世家,應該是沒道兵的吧……」
「這是自然,」皇甫主事道,「除非得了道廷認可,有了道兵司敕令,否則私豢道兵,可是死罪。」
「那這次世家派來的……」
「都是各世家和宗門的長老,中堅修士,以及一些專門前來,用戰火進行歷練的天驕子弟……」皇甫主事道。
墨畫微怔,「各世家和宗門的……天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