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華真人(2/2)
「每樣丹藥,早晚一粒。」華真人語氣平和道,「這是為了你好,一定記得吃。」
墨畫接過丹藥,只覺這些「補藥」,跟「催命丹」無異。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墨畫只能硬著頭皮道:「我會按時吃藥的。」
華真人道:「你先每樣都服一粒。」
說完他就這樣,默默看著墨畫。
被一個羽化真人如此盯著,墨畫沒辦法,只能當著華真人的面,每樣丹藥,都服了一粒。
華真人這才滿意,點了點頭,囑咐了一句「記得吃藥」,便離開了。
而監牢之中吃了藥的墨畫,卻覺得渾身燥熱,丹田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結丹殘留的那點傷勢,在以不可挽回的趨勢,迅速癒合。
他的血氣變得十分充盈,臉頰都紅撲撲的。
這必然是華家,最上乘的療傷補藥,藥力實在太好了。
放在外面,每一粒都千金難求。
可墨畫吃在嘴裡,卻心裡發苦。
因為他知道,一旦自己被補得太厲害了,那就要被拿去「切片」了。
想當初,在太虛門裡,荀老先生告誡他,一定要低調行事,否則一旦秘密泄露出去,落在有心人手裡,必會被抓去「切片」研究。
墨畫當初還不太信。
卻沒想到荀老先生,根本沒騙他,有朝一日,這個命運真的降臨在他頭上了。
墨畫眉頭緊皺,心中有些焦慮。
可焦慮了半天,他忍不住又想到另一個問題:「華家————解剖————骨刻?」
華家在蠻荒,竊取了不少傳承,其中便以骨刻法為核心。
而骨刻法,似乎就與血肉「解剖」有關。
華家真的是在做「人體解剖」的研究?
墨畫又回想起,那間血色的密室。
密室之中,一群繃帶人,在用著尖細的刀刃,切割著一具具屍體。
這些屍體,墨畫進去的時候沒看清,但此時細細想來,發現屍體的構成很複雜,似乎既有各類妖獸,也有「人形」的屍體。
妖獸,是大荒本土的特產。
那人呢?
人的屍體————是「戰爭」的特產?
墨畫瞳孔微顫。
深入大荒,製造戰爭,四處劫掠,以大荒的骨刻術,用來解剖?
用大荒戰爭中,死去的妖獸和修士,當做解剖的素材?
這種行徑,已經————趨近於魔道了吧?這真的是道州傳承的大世家能做的事麼?
可「解剖」這種手段,又能用來做什麼?深入挖掘修士的秘密,就像對自己做的這樣?
還是說————華家有更深的謀劃?
解剖————
那一瞬間,墨畫只感覺這裡面的水,仿佛一片深淵一般,深得有些嚇人。
而他現在,似乎也要溺死在這深潭裡面了。
華家為了竊奪他這個神祝的秘密,肯定會對他從頭到腳,從頭髮到腳趾,一片片進行解剖。
墨畫一直守口如瓶,並沒有泄露出「神祝」的秘密。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是「神祝」,華家暫時也沒辦法下定論。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華家也根本不在意。
他們寧可相信「解剖」的成果,也不會相信墨畫的嘴。
如果墨畫真是「神祝」,那他被切片,被解剖,就是罪該萬死,罪有應得。
假如他不是,也肯定跟神祝有關係。
解剖之後,必然能得到神祝的線索,幫助他們去抓真正的神祝。
就算萬一,墨畫是真「無辜」的,那也無所謂。
寧殺錯,不放過。
一個從蠻荒之地抓來的,無足輕重的小子,死了便死了,像是一根野草,根本不會被人在意。
「不妙了————」
墨畫心底發寒,真的感覺,自己這次好像十分危險了。
再這樣下去,他怕是真的要被「凌遲」,「解剖」了。
可他好像,也沒什麼能逃生的手段。
他的修為,不值一提。
最強的神念,因為結丹失敗,傷了一次,如今還隱隱作痛。
華家還用不知來歷的金針,封鎖了他的識海,壓制了他神識中的神性。
墨畫暫時不敢強行去突破這個限制。
即便他突破了限制,能發揮完全的實力,但他現在身上一隻芻狗也沒了,也根本不敢去殺人。
最重要的還是華真人,這可是羽化,而且不是一般的羽化,是道州大世家的羽化。
甚至墨畫猜測,華家在蠻荒的陰謀,分為兩大類。
一是發戰爭財,這件事由尤長老負責。
另一件事,是研究修士解剖,這件事是華真人掌管。
華真人的地位,可比尤長老還高多了,心思手段更不必說。
再加上羽化境的修為,自己絕不可能玩得過華真人。
墨畫眉頭越皺越緊。
可他再著急,事態也沒有絲毫改變。
接下來的日子,他還是日復一日,吃著華真人給他的「補藥」,看著自己的氣血,被養得越來越「肥」。
期間,華真人也隔三差五,讓繃帶人來捏捏他的四肢,關節,看看他的氣血,看能不能「動刀」。
好在他煉體的底子,是真的弱,血氣是真的虛。也不是一時半會,就這麼簡單能補回來的。
先天體弱,算是又救了墨畫一命。
但形勢毫無疑問,還在惡化。
一天兩天,或許補不回來,但十天半個月,總歸有補肥了的那一天。
一旦真的肥了,那就是死期。
就在這種漫長的煎熬之中,發生了一些預料之外的變數。
這一日,華真人又來到了監牢里。
他也沒例行詢問,墨畫有沒有想起自己的名字,有沒有記起自己的出身了,而只是道:「你隨我來。」
墨畫緩緩道:「我今天的藥還沒吃,血也沒補好,身子有點虛————」
華真人看了墨畫一眼,淡然道:「今天有別的事。」
「別的事?」墨畫微怔。
華真人點了點頭,但卻不再說什麼。
墨畫跟在他身後,東拐西拐,發覺果然走的不是老路,不是通向那個血色密室的方向。
兩人走了一陣,竟進了一個會堂。
會堂寬,幽靜富麗,屏風如山水,煙氣裊裊,一派世家氣象。
堂中此時,竟坐滿了修士,無不身穿錦繡道袍,氣度華貴,且全是金丹後期以上的修為。
這些全都是大世家的實權子弟。
當墨畫穿著囚衣,戴著鐐銬,走進會堂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向他匯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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