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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飛龍在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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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華真人,墨畫的眼中,也流露出震撼的異彩。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人,便是巫鷲少主。

小師兄的龍化,與巫鷲少主的龍化,在外觀上似乎竟有異曲同工之處。

但與巫鷲少主不同的是,巫鷲少主的龍力,來自於外在的龍紋,是後天刻在身上的。

而小師兄的龍力,似乎來自於先天的血脈覺醒,與他整個身軀渾然一體。

小師兄這種血脈「龍化」,似乎才是真正的,自然的,龍化的姿態。

他更像是一個,駕馭龍力的人。

而非是一個,被龍力支配的人。

見到白子勝如此模樣,滿場修士無不神情凝重,心中震撼。

蕭若寒心中苦澀,搖了搖頭。

「又是血脈……」

在天劍宗,蕭無塵便是因為血脈之力,硬生生壓了他一頭,成為天劍宗第一人。

如今他催動畢生所學的高明劍法,拼命死戰,結果也只是激發了白子勝的血脈姿態。

深深的無力感,蔓延在蕭若寒心頭。

對普通修士而言,靈根是一道天塹,隔絕著一般修士和天驕弟子。

而對蕭若寒這等天驕修士而言,血脈似乎又成了另一道天塹。

擁有了血脈的人,才能登臨巔峰,成為真正絕頂的天驕。

真正絕頂的強者,無不有著絕頂的血脈。

眼前二階段「龍化」的白子勝,那極具壓迫力的姿態,便成了血脈二字,最完美的註腳。

尋常天驕,甚至只是感受到了白子勝身上的血脈龍威,經脈都開始顫抖。

這便是血脈上的威壓。

而且,這是來自六品祖龍之地白家的,頂級的血脈威壓。

一眾天驕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濃烈的忌憚。

而軒轅敬驚訝之餘,則是看了蕭若寒一眼,心中生出一絲困惑。

蕭若寒雖然敗了,但也算是將白子勝的二階段龍化給逼出來了。

從適才戰鬥的過程來看,蕭若寒並不弱,甚至非但不弱,即便比之絕大多數道州子弟,都要強上不少。

若是放在道州,都能算作一流的天才了。

雖說道州,是中央道廷之地,隱藏著各種古老世家的子弟。

但乾學州界,雲集九州各地天才,培養出的弟子,也不會差上太多。

可這樣的蕭若寒,都沒能在乾學的論劍大會中奪魁?

甚至……這樣的蕭若寒,都敗給了那個叫墨畫的小子?

軒轅家目光側開,又看了一眼墨畫。

從外表看上去,墨畫渾身,除了那張臉,從血氣到靈力,基本一無是處。

這個墨畫,到底是怎麼贏了蕭若寒的?

而且,軒轅敬能察覺出,蕭若寒對這個墨畫,雖然表面輕蔑,但心裡是有著十足的忌憚的。

證明即便是蕭若寒,也根本不敢小瞧這個墨畫。

可……他到底忌憚這個墨畫什麼?

這個墨畫,渾身上下,到底能有什麼,值得別人忌憚的?

軒轅敬眉頭微皺,想不明白。

墨畫則在看著白子勝出神。

一人一槍,大殺四方,小師兄現在的模樣,就是墨畫曾經想像中的自己。

只可惜他先天體弱,無法煉體,只能靠法術和陣法混飯吃。

也只能在神念世界中,偶爾過一把拳拳到肉的癮了。

而營寨中,白子勝開啟化龍之後,也安靜了許久。

片刻後有人開口問道:

「誰再上?」

一眾天驕,又沉默了片刻,一個道州世家的弟子冷笑道:

「混血的龍化?虛張聲勢罷了,我來會會。」

混血龍化?

墨畫皺眉,不知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而那道州子弟身形一閃,便沖了上去,催動一把長戟,施展的也是某種古老的道法,掀起紅雲陣陣。

白子勝身形如白龍,與這道州子弟殺到了一處。

龍化後的白子勝,實力更上了一層樓,不到數十個回合,便將這道州子弟,一槍掃落。

這道州子弟落敗,胸腔震盪,口吐鮮血,心中滿是不甘,還想再戰。

可抬頭見白子勝眼中,已經升騰出了殺意。他當即心中一寒,不再猶豫,退下場來。

而道州子弟落敗後,乾學這邊,也輪到風子宸了。

風子宸心裡發苦。

他是想多等等,好撿漏來著,可等著等著,就等到了白子勝的二階段,運氣實在是背。

但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風子宸最擅長的是身法,並且身兼兩派絕學,一是逍遙門的逍遙踏風步,另一個是風家的八卦游風步。

他的劍法,也是風系劍法,以速度見長。

當年墨畫領略過這個風子宸的身法,如今多年不見,他的身法更精進了。

但白子勝同樣從小就跟墨畫一起練身法,他的身法也一點不差,再加上龍化之後,進退開闔有游龍之姿,攻防一體,極難應對。

風子宸根本討不到便宜。

他的一身本事,全依賴身法。身法能占到優勢,那他仗著速度快,就能隨便玩弄別人。

身法占不到優勢,那他根本沒多少勝算。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被白子勝一槍戳在腿上,身法再也施展不開了。

白子勝倒也沒殺他,只一槍將他挑飛,摔在了地上。

風子宸心中又氣,又有些慚愧。

風子宸落敗後,道州那邊的人,並不想讓白子勝休息,很快又一人走出,與白子勝戰在了一起。

小玄武山上,龍吟聲又起,殺伐爭鳴。

白子勝的槍勢,仍舊兇猛無儔。

只是墨畫看著看著,卻忽而皺起眉頭,心中覺察出一些不妙。

小師兄龍化之後,強則強矣,但他的「對手」實在太多了,而且一個兩個,全都是乾學或道州天驕,如此車輪戰,換誰來都吃不消。

更不必說,小師兄他此前已經逃亡了許久,此時的龍化,其實已經是強行催動的血脈之力,傷了本源了。

再這樣下去,小師兄他……

墨畫眉頭緊皺,心中有些疑惑,便主動問身旁的華娉:

「這個白子勝,是白家的人,他被通緝,白家竟不派人來問責?或者……」

不來人保護一下小師兄?

華娉並不理會墨畫,因為之前,她跟墨畫說話,墨畫一直沒理她。

墨畫無奈道:「大小姐,我錯了。」

華娉冷冷道:「那以後我敲你房門……」

墨畫:「我一定開門。」

華娉容顏稍霽,這才微微頷首,「你既然問我,我便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華娉又靠近墨畫,聲音壓低了幾分,「這個白子勝,雖說也是白家嫡系,但卻是被邊緣化的人物,在白家內部,人緣也很差。」

「而且,他的身世來歷,似乎有些不清不楚,不知生父是誰……又犯過一些大錯,長生符也碎了一次,因此從上到下,頗受猜忌和冷落,也沒什麼人關心他……」

「很多修行上的事,他只能靠自己。」

「他到大荒這裡來,也是孤零零一個人……白家根本不曾插手大荒的戰事。」

墨畫一怔,「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認識這個白子勝?」

華娉點了點頭,又搖頭道:「也不算認識,之前見過幾面,知道了一點……畢竟白子勝進入大荒後,一直是跟著我叔叔做事……」

「跟著你叔叔做事?」墨畫錯愕,而後心頭一震,「華真人?」

「嗯,」華娉點頭,還想再說什麼,忽而耳邊傳來一個低沉冷漠的聲音:

「娉兒……」

華娉轉過頭,便見到了華真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華娉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墨畫也看了華真人一眼,見華真人面色不善,又默默垂下目光,不再問什麼,但心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華真人!!

這個老陰比!

他不是突然盯上的小師兄,而是在小師兄進入大荒的時候,早就開始動心思布局了。

而以墨畫的精明,也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華真人肯定一開始,是以道州大世家羽化高人的身份,接觸了小師兄,想方設法取得了小師兄的信任,摸清了小師兄的情報。

然後,他再親自坑害小師兄,親手設局將小師兄「圍獵」掉!

這世間最難防的,就是熟悉之人的背刺。

正因為熟悉,所以知道你的破綻。

正因為熟悉,所以才無可提防。

墨畫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正在廝殺中的白子勝。

難怪,難怪小師兄怎麼都逃不掉華家的掌控。

也難怪小師兄,一直都沉默寡言,一句話不說。

墨畫又看了眼小師兄的眼神。

之前他以為,小師兄的眼神,是桀驁,是偏執,是孤傲。

但現在他忽然明白了,這裡面蘊含的是冰冷的憤怒,是深入骨髓的孤獨。

受白家冷落,受族人排斥。

被華真人背叛。

被陷害,被栽贓,孤立無援,遭眾人圍剿。

孤身一人,日夜逃亡,連番生死搏殺。

如今,更是被一眾天驕,當成了成名的墊腳石。

而在眾人眼裡,他只是白家的叛逆,是道廷的罪人,是一個需要被打倒的血脈強大的「怪物」。

墨畫的心,忽然有點疼。

這個人,是他唯一的小師兄啊……

正在廝殺的白子勝,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關切的神念,當即一怔,轉頭望去,可所見的,卻是滿座世家子弟,天驕雲集。

這些天驕,都是來殺他的,無一例外。

這些天驕上方,坐著的是華真人。

華真人身旁,同樣還有一位,看似閒散但深不可測的羽化。

兩位羽化坐鎮……

除此之外,不遠處華家的金丹長老,虎視眈眈,更遠處的道兵,刀劍明晃晃。

在整個大荒,他孤身一人。

而大荒所有的人,都在想他死。

他信任的人,會背叛他。

他熟悉的人,會暗殺他。

那些不熟悉的天驕們,也全都在圍剿他,在追殺他,在千方百計取他的性命。

整個大荒,就是一座遍布殺機的死牢。

這就是修界,沒有任何溫情,哪怕他是天驕,踏錯一步,便是死地。

白子勝的心,重又變得一片冰冷。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感受著長槍上冰冷的殺意,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廝殺。

白子勝所能做的,只有不斷地戰鬥與廝殺。

他不知廝殺了多久,不知跟多少人交過手了,不知身上受了多少傷,很多東西,他已經麻木了,只憑藉著本能,催動著歸龍槍,與一個又一個強敵廝殺,仿佛在絕境中,陷入了某種「心流」的狀態。

而乾學和道州的天驕,卻一個接一個敗下陣來。

情況終於變得有些不對了。

一個問題,忽然從眾人的腦海中冒了出來:「不會所有天驕出手,都殺不了這個白子勝吧?」

「那……」

他們的顏面,可就丟大了,又如何向道廷交代?

眾人忍不住看向場中還沒出手的,僅存的幾個實力最強的天驕。

乾道宗沈藏鋒,龍鼎宗敖崢。

宇文家的宇文化,還有軒轅家的軒轅敬。

這是最後幾個人了,他們的心態,也不知不覺有些變了。

早出手,面對強大的白子勝,輸了情有可原。

晚出手,面對被消耗了大半的白子勝,若是再輸,就有些丟人了。

現在壓力就落在了他們的肩上。

敖崢一咬牙道:「我來!」

他龍驤虎步,直衝入戰場,以龍鼎宗的上乘功法,龍鼎煉體訣,與白子勝一決高下。

龍鼎煉體訣,乃一門極上乘的古老傳承。

據說創立龍鼎宗的老祖,也曾有「從龍之功」,因此被傳下「龍鼎功訣」,以業龍之血,洗筋伐髓,以青鼎之相,煉化法身。

敖崢的龍鼎煉體,與白子勝的歸龍槍,似乎也有些同宗的淵源。

但修了道法的兩個弟子,此時卻在生死搏殺。

敖崢的龍鼎煉體,比之當年,又更精進了一層,已有業龍青鼎的雛形。

但他不可能找到真正的「龍血」淬體。

龍的存在,高貴無比,哪怕是真龍之下的業龍,也絕非凡物。

而龍鼎煉體,所需龍血的量極大,即便是敖崢,也只能用蘊含業龍氣息的天地靈物,來修行煉體之功。

沒了龍血,龍鼎煉體自然威力大減。

但白子勝的龍力,來自於血脈,歸龍槍中,蘊含著濃烈蒼龍之力。

兩相爭鋒,高下立判。

一番雙龍撕咬搏殺之後,山川變形,敖崢也輸了。

再之後,是宇文化。

宇文化是宇文家的天驕,身負九天玄鶴血脈,使一柄銀色長槍,與白子勝戰數百回合,同樣落敗。

乾學州界這邊的最後一人,是乾道宗的沈藏鋒。

沈藏鋒修的,是乾道宗的開天裂地劍訣,以重劍蓄劍氣,威力驚人,乃乾道宗最古老的幾門劍訣之一。

但這門劍訣是重劍法訣,啟動很慢。

當初論劍大會時,沈藏鋒與墨畫交手時,被墨畫各種針對算計,這一劍根本沒劈出來。

而白子勝不是墨畫,他交戰時堂堂正正,任由沈藏鋒將這一劍,劈了出來。

開天裂地劍的威能,當真有驚世駭俗的威勢。

整個小玄武的山頭,被削掉了一大塊。

而龍化後的白子勝,卻以九龍歸元的無敵槍勢,硬生生接下了沈藏鋒的這一記蓄力重劍。

白子勝身上的傷勢更重,白衣上的血跡更深。

但沈藏鋒卻臉色灰敗,他透支了靈力,劈出的這驚世一劍,卻被白子勝擋下了。

毫無疑問,他敗了。

至此,滿堂天驕,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軒轅敬。

軒轅敬瞳孔微縮,也沒有退避,而是冷笑一聲,緩緩起身,走到了戰場之上。

白子勝滿身血跡,拼殺到現在,已不知生死,不知疼痛,如困於井中的蒼龍,只能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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