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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飛龍在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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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勝滿身血跡,拼殺到現在,已不知生死,不知疼痛,如困於井中的蒼龍,只能死戰到底。

而對面的軒轅敬,衣冠楚楚,如翩翩的貴公子。

軒轅敬取出金色長劍,直指白子勝,「今日,我便以軒轅劍法,斬你這條孽龍。」

白子勝神情漠然,沒有說話。

軒轅敬卻不給白子勝喘息的機會了。

他的周身,有金色的血絲浮動,瞳孔中也出現了重影,整個人宛如一尊,古老的帝皇。

這是軒轅家遺傳的血脈之力。

是人中皇者的血脈。

這股血脈之力一傳出,墨畫心頭微震,當即便意識到,這個看著並不十分顯眼的軒轅敬,其實也是一位修為極強的血脈天驕。

甚至他的血脈之力,隱隱還在當初的乾學四天驕之上。

道州之地,果然底蘊深厚,人才輩出。

「小師兄有點……危險了……」

墨畫眉頭微皺。

而另一邊,陷入絕境的白子勝,卻並不在乎敵人是誰,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條:戰。

身負蒼龍之力的白子勝,與身負軒轅血脈的軒轅敬,在山巔之上,展開了最後的激烈廝殺。

眾人至此也親眼見到了,真正的血脈之力的恐怖。

龍吟九天,金紅色劍光瀰漫,兩股力量交織。

原本破碎的山川,進一步粉碎變形,或被龍勁,轟出長長的龍形犁溝。或是被軒轅劍,直接攔腰斬斷。

這根本不像是,築基修士的戰鬥。

甚至有點,不太像是人在戰鬥。

更像是兩個「非人」的怪物,正在廝殺。

戰到最後,墨畫的眼前,幾乎全被靈力,劍氣,槍影,龍吟,金紅血光籠罩,什麼都看不清。

戰鬥的餘波,甚至蔓延到營寨。

腳下的大地在震動,凌厲的勁風切面,血脈顫慄的壓迫臨身。

墨畫神色平靜。

諸葛真人則手一拂,凝出八卦虛影,護在墨畫身邊,免得他受戰鬥波及。

與此同時,諸葛真人也暗自心道:

「莫非真的是大爭之世到了?這年頭的築基,怎麼一個比一個猛……」

他卻渾然不知,最「猛」的那個築基,正被他護在手裡。

而這場天翻地覆的戰鬥,也令華真人目光火熱,令其他一眾天驕,黯然失色。

不知廝殺了多久,戰鬥的波動消弭,劍氣龍影淡去,眾人這才看清場內的局勢。

白子勝終於被壓制住了。

軒轅敬的劍氣,明顯更勝了白子勝一籌。

白子勝身上的傷勢,逐漸嚴重,龍鱗裂開,肩部和手臂滿是血痕。

軒轅敬雖然也負了傷,但卻比白子勝好上太多了。

再加上,白子勝連番惡戰,體力早已透支了。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勝負大概已經定了。

白子勝終於,要被拿下了。

眾人心中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萬分遺憾,甚至摻雜了一絲絲嫉妒,嫉妒二人的血脈,嫉妒這些真正的天驕,也嫉妒他們如此出盡風頭。

墨畫眉頭微皺,有些擔心,心中喃喃道:

「小師兄……」

軒轅敬又以各種凌厲的劍勢,耗了白子勝諸多血氣,見時機差不多了,正打算用最後的軒轅劍大招收尾,取了白子勝的性命。

可他劍氣剛一凝結,忽而見面前的白子勝,整個人的氣質又變了。

之前他白衣帶血,桀驁逼人。

可如今,他所有的氣息,卻完全收斂進了自己的軀殼內,甚至血脈也開始收縮。

當他的血脈,收縮到極致的時候,仿佛有一團火,將他的血脈引燃。

這種血脈燃燒,蘊含著極其恐怖的能力。

白子勝的周身,都被血脈灼燒,皮膚破裂,流出了滾燙的鮮血。

但他的鮮血,不再是紅色的,而是半黑半黃之色。

軒轅敬見了他身上的血,神色震恐。

而遠處的華真人,竟也豁然起身,滿眼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竟然真的有……」

墨畫瞳孔一縮,也看向一旁怔忡失神的諸葛真人,「真人,什麼意思……」

諸葛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胸口的震撼,看著墨畫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問。

而見了白子勝身上的血,看到他如今的狀態,軒轅敬心中的寒意,也冒了出來。

他知道,他幾乎必輸了。

因為他把白子勝這個怪物的「三階段」打出來了。

絕境,空血,透支力量,燃燒血脈,帶來的三階段「狂暴」。

軒轅敬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可此時,滿堂天驕,只剩他一個人了,他絕不能退,天驕的尊嚴也不允許他退了。

軒轅敬催動劍氣,向三階段「狂暴」的白子勝,發動了衝鋒。

而這一次,他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

「龍血玄黃」狀態下的白子勝,血脈威壓幾乎凝成了實質,籠罩在他四周,仿佛是戰死的蒼龍之念,降臨於世。

軒轅敬剛一邁入白子勝的血脈領域,只覺自身胸口一震,受了恐怖龍威的威懾,幾欲吐出鮮血。

而與此同時,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感受到了恐懼,流動的速度都變慢了。

人皇血脈,並不比蒼龍血脈差。

但他血脈覺醒的深度,卻比白子勝差了太多。

而三階段的白子勝,靠著燃燒血脈之力,力量又獲得了短暫的補充。

「龍戰於野」的戰意加持下,白子勝進入專注的狀態,眼中只有戰鬥,可以最大程度,調動自己的肉身,使心與身一體,人槍合一。

白子勝抬手,玄黃的龍血增幅下,一槍橫掃過去。

軒轅敬抬劍一擋,只覺氣血翻騰,渾身都被震得發麻。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白子勝的第二槍又來了,每一槍,每一個招式,看似簡單,但又古樸渾沉,蘊含著可怖的蒼龍之力,甚至帶著一絲玄黑色的殘影。

前幾槍,軒轅敬還能勉強抵擋。

可到了後面,根本抵擋不住,他是軒轅家的天才,是覺醒了血脈的頂級天驕,可在覺醒了「龍血玄黃」的白子勝面前,在血脈被全面壓制的情況下,又仿佛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是一個人,卻在跟一個狂暴的怪物交手。

不到三十個回合,軒轅敬便輸了。

他被白子勝,一槍劈飛手中的軒轅劍,又一槍挑破了肩膀,再被一槍轟出了百丈遠,身形狼狽。

軒轅敬吐出一口鮮血,可即便是輸了,他眼中仍舊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他根本沒想到,這世上竟真的還有人,能將龍的血脈,激發到如此地步。

「龍血玄黃……」

……

至此,這場大圍剿,滿座世家天驕,盡數敗於強得跟怪物一般的白子勝手中。

營寨之中,一時死一般地寂靜,鴉雀無聲。

白子勝仍舊如無敵的妖孽一般,站在當場。

華真人眉頭緊皺,此時意識到,事情有些脫離他的掌控了。

他原本是想著,給這些世家子弟創造機會,讓他們圍剿掉白子勝,將這份「名利」,拱手讓給這一眾天驕。

而華家也可以抽身事外,只需後面再暗中偷竊掉白子勝的血脈屍身便可。

可現在,滿座天驕,竟全都不是白子勝的對手。

這一點即便是華真人,也不曾預料得到。

白子勝實在是,強得有些過於離譜了。

華真人心中有一絲懊悔,同時還有一絲焦急。

眼下,「龍血玄黃」下的白子勝,是一個十足的怪物,根本沒人能奈何得了他。

而他那最寶貴的血脈,還在一點點焚燒著……

華真人眉頭緊皺,此時也不得不親自動身,邁步走到營寨前,對白子勝道:

「白子勝,罷了,收手吧。」

白子勝目光冷漠地看著華真人。

華真人道:「你投降吧,我可以上書道廷,為你求情。你的所作所為,都可以從輕發落。只要你投降。」

這些話,似乎真的觸怒了白子勝。

白子勝目露殺意,心中諸多怒恨,無法言說,最後只以長槍直指華真人,冰冷道:

「若非你早修行了幾百年,我必一槍斃你性命!」

那一股凌冽至極的氣勢撲面而來,即便是華真人,也不由目光一凜,心中微顫。

那是真正的,因果上的警覺。

他知道,白子勝說的可能是實話。

此等天驕怪物,若再修個百年,真的有可能殺了自己。

華真人的神情,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緩緩道:「你現在,是在燒自己的血脈,每多燒一點,你的血脈便喪失一分。燒完了,你的血脈沒了,你的命也沒了……」

白子勝堅定道:「我的血脈,便是與我的性命,一同焚燒殆盡,也絕不容孽障染指。」

華真人暗暗咬牙。

他的心裡,真的開始著急了。

他知道,這是白子勝最後的「反抗」,寧可把自己的血脈燒完了,也絕不留給他。

若這血脈真的燒完了,那他的這盤棋,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哪怕是死屍,只要血脈還留著就行……

華真人冷漠地命令道:「動手!」

他原本不想直接下手,但事已至此,華家還是只能髒這個手了。

周圍幾個華家金丹,當即向白子勝撲殺而去。

可這些金丹,剛一走進白子勝的龍血玄黃之域,瞬間便感受到了那恐怖的血脈壓制之力,他們只覺自己是龍威之下的渺小螻蟻,止不住心生恐懼,四肢發軟。

他們知道,這種恐懼是不對的,但又根本無力反抗。

白子勝長槍如龍,將這些金丹,一個接一個戳死。

這些金丹,本身沒有血脈之力,在二品山界內,比軒轅敬實在差遠了,更不可能是身負蒼龍血脈的白子勝的對手。

白子勝對其他天驕,還是留手的,但對華家的人,他恨之入骨,因此一個活口沒留。

儘管殺了這幾個金丹,他又透支了血脈之力。

整個人的氣息,已經開始有些飄忽不定了,但他的意志堅決,殺意凜冽,血脈還在燃燒著,支撐著他龍血玄黃的狀態,直至戰死。

華真人咬著牙,心中如刀割火焚一般焦慮。

再這樣下去,白子勝真的會把自己的血脈,連同他的性命,焚燒了個乾淨。

而此時此刻,在二品山界,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是如此姿態下的白子勝的對手。

在天道限制下,在這種深度覺醒的血脈面前,即便是羽化都未必有用。

再這樣下去,他的一切計劃,就全覆滅了……

華真人只覺心在滴血。

其他人也無不神情凝重,看著「怪物」一般的白子勝,心情複雜,畏懼,震驚,感慨兼而有之。

華真人目光一凜,「絕不能再讓他燒下去……」正打算不顧規矩,親自動手,不顧一切,將這白子勝扼殺。

忽然耳邊響起一道冷笑聲,有人道:

「區區一個白子勝,這麼多天驕,竟也拿不下?當真是可笑。」

華真人一愣,其他人也全都一震,轉頭看去,便見墨畫緩緩起身,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

「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可輕易將這白子勝拿下。」

「今日,我便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天才,什麼才叫真正的……絕世天驕!」

墨畫言語極其狂妄,氣勢極其囂張,將所有人全都狠狠震懾住了。

就連諸葛真人一時,也被墨畫誇張的氣勢給唬住了,忘記了要把墨畫給按住,不讓他隨意行動了。

墨畫動作極快,手指輕輕一挑,催動神識御物,軍營之中,一柄再普通不過的長槍,就飛到了墨畫的手中。

墨畫施展逝水步,藍光一閃間,已經來到了營前,高聲呼喊道:

「白子勝!」

「今日,我太虛門墨畫,定將你斬於馬下!」

清脆的聲音,在山間久久迴蕩。

山巔之中,本已萌生了死志,欲將自己的性命與血脈,燃燒為灰燼,以保存自己家族秘密的白子勝,聞言渾身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充斥著他的胸膛。

白子勝……

我太虛門墨畫……

墨畫……

他說的是……墨畫?

生死搏殺接近油盡燈枯之際,聽到了墨畫這個名字,白子勝的胸口猛然一顫,眼眶一時竟忍不住濕潤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軍寨之前,便見重重敵人之中,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

他的眼角還流著血,溢著淚,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容。

但看那道身形,聽他的聲音,的確有幾分,當初的小師弟那熟悉的影子。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我的小師弟他……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華真人他……又在騙我,他想騙我,讓我信任他,成為他華家刀俎上的魚肉,他……」

一直思緒冷漠的白子勝,突然情緒混亂起來。

而恰在此時,他耳邊又聽得一聲,響徹天地的清喝:

「飛龍在天!」

白子勝猛然抬頭看去,便見遠處那道身影,挾著淡藍色的水光,一躍衝上了天空,翩若驚鴻,矯若游龍,而後長槍如虹,以一個極其威風,但又極其華而不實的架勢,狠狠直刺而下……

眼前的這道身影有些陌生,似乎是長大了不少。

但卻與記憶中,那道最熟悉最親切的人影,漸漸重合了起來。

眼看空中的長槍,即將刺過來,白子勝的蒼龍血脈,下意識要反擊,但他一瞬間又反應了過來。

「這可能是……我的小師弟……」

「我怎麼可能……傷我的小師弟。」

白子勝咬著牙,強行抑制了龍血玄黃之力,毫無反抗地,任由墨畫的這一招飛龍在天,刺中他的額頭。

仿佛是兒時的槍尖,刺中了眉心。

如潮水一般的記憶回溯,自始至終,如怪物一般無敵的白子勝,一時竟站立不住,轟然倒地。

看上去,就像是被墨畫,一槍給刺倒了。

華真人等一眾人滿目驚駭,難以置信。

白子勝倒在地上,朦朦朧朧中,看到了那一張熟悉的,眉眼如畫的面容,還有那一雙比星辰還明亮的眼眸。

與此同時,耳邊似乎還有人以細微不可聞的聲音,沒好氣地罵他:

「好死不如賴活著,別把命拼沒了啊……笨蛋!」

這個罵他的語氣,十分熟悉,他以前經常聽到。

真的是……他的小師弟。

是那個他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的……小師弟。

白子勝只覺胸口猛地一顫,眼角的淚水,終是忍不住溢出,混著鮮血流在了臉頰上。

9k字大章,燃盡了,終於一口氣寫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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