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生死漩渦(1/2)
羽化真人,是「戰略」級的修道戰力。
按修界規矩,洞虛不出世,羽化便是這世間所能外出征伐的最強修士。
鍊氣,築基,哪怕是一部分金丹,在一般情況下,都是有可能被「數量」堆死的。
聚沙成塔,人多勢眾,只要修道人數足夠多,凝聚起來的力量足夠強,下是可以克上的。
但到了羽化,就又另當別論了。
一是羽化修的是大周天,其修為與金丹相比,有了更明顯的質的不同。
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羽化可以踏空飛行。
一旦羽化凌空,御法飛天,便如「仙人臨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金丹以下的修士,只能在地面活動,碰都碰不到天上的羽化,只能任由羽化屠殺,毫無反抗之力。
因此,在戰爭之中,每一尊羽化,都是人形自走「核彈」一般的存在。
只不過修界是「割裂」的。
天道的限制,給了不同境界的修士,各自不同的州界來生存。
絕大多數修士,究其一生,都到不了四品州界,見不到羽化真人,更不用說,親眼看到羽化真人的飛天道法了。
但此時此刻,大荒王庭上方,足足七尊道廷羽化,與六位大荒龍君,正在進行著驚天動地的鬥法廝殺。
靈力嬗變,如羽翼一般的劍芒,法術,星光,槍威,和大荒的龍氣,血氣交織在一起,充盈了整片天地。
道法的光芒奪目,幾乎蓋過了天邊赤紅的血日。
墨畫混在潮水一般的道廷大軍中,抬頭看向遠方的天空,和所有人一樣,難掩心中的震動。
他不是第一次見羽化廝殺。
洞虛的法相他也都見過。
但像現在這樣,十幾尊羽化,在大軍的陣前,完全放開修為,殺招盡用,道法之威震動天地的景象,還是讓墨畫有著幾乎本能地震撼,雙手都有輕微地顫抖。
這是修士的道心中,對天地力量的渴望。
唯有掌控天地的力量,方能真正改天換地。
墨畫忍不住攥了攥手掌,心中喃喃道:
「羽化……飛天……」
……
羽化的廝殺還在繼續。
道法的威能鋪天蓋地,大地裂變,山川變形,黃沙漫天。
王庭的護城大陣,不斷震動。
各種羽化後形如結晶綻放的力量,在王庭的空間逸散,如柳絮羽毛一般飄逸,看似璀璨唯美,但卻蘊含著極恐怖的威能,金丹之下,沾之必死。
羽化的戰場,對尋常修士而言,是生死禁地,根本無法靠近。
此時王庭的蠻軍,駐守在王庭的護城大陣內。
而道廷的大軍,同樣停駐於王畿之地的大營之中。
在羽化未分勝負之前,沒人敢染指戰場。
而羽化乃真人,境界太高,修為太強,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分出勝負,更遑論分個生死了。
因此廝殺數日之後,羽化真氣力竭,便各自罷戰休整,擇日再戰,只留下了皸裂的大地,和真人劍氣造成的巨大鴻溝。
這樣的戰鬥廝殺,會持續一段時日……
……
短暫停戰之後,羽化各自休整。
墨畫就站在大營的寨樓上方,看著遠方被羽化之力破碎的大地,還有在大荒大陣護持之下的王庭,怔怔出神。
久違的無力感,又開始從他心頭生起。
墨畫沉默片刻,收攏起情緒,打量起眼前的王庭來。
大荒的王庭,佇立在一座巨大的四品山脈中。
這處大山脈,外山圓,內闊方,形如玄龜,而周邊數十條小山向外綿延,又如蛇蟒。
龜蟒成局,便是玄武。
這便是整個大荒之中,最為易守難攻之地,四品大玄武山。
而因數千年來大荒王庭盤踞於此,此山又名為大荒「王庭山」。
王庭山外圍,幾乎全是大漠和枯山,即便有些零散的部落,也因為大戰開啟,大荒窮兵黷武,堅壁清野,而盡數遷徙或滅絕了。
此時此刻,一大片山脈中,唯有一座巨大的王庭,如巨獸一般蟄伏著。
而王庭上空,四象護城大陣的光芒明暗交織。
這便是王庭的大陣。
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四聖獸凝成的聖紋,仿佛遠古神獸降臨,拱衛著大荒的王庭。
沒人知道,這座大荒四象王庭大陣,究竟出自於何人之手,但很顯然,這大陣的歷史太久了,也經歷了太多的風風雨雨,內部早已殘破不堪了。
甚至這大陣,已經沒辦法全力催動了。
只能用殘缺的四聖陣紋,來抵抗道廷羽化的進攻。
否則的話,若真有全盛的四象大陣護佑王庭,縱使道廷再派十尊羽化,再增調百萬大軍,也未必能攻破得了王庭。
大荒末年,四聖衰微,王侯分裂,大陣殘破,這是王庭敗亡之兆。
也是道廷,一舉滅掉王庭,統一大荒的契機。
墨畫的目光,再放遠。
王庭的更後方,被重重古老的山脈阻隔,目光所及,只有遠古之山,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但墨畫知道,那便是大荒的祖庭所在。
大荒的祖庭,是整片大荒,唯一一個五品山界,是大荒先祖的埋骨之地。
而祖庭之後,便是傳說中,大荒一切奧秘的濫觴之地,是古老陰森的深淵,是囊括大荒一切偉大和惡孽的發源之地——無盡淵藪。
大荒祖庭,是祖先的禁地。
無盡淵藪,一切生靈勿近。
這兩個地方,近千年以來,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墨畫在蠻荒做神祝的時候,通過獨一無二的權勢,和對大荒古文的精研,遍覽過各部落歷史典籍。
但即便如此,他都沒在蠻荒歷史典籍中,找到太多有關大荒祖庭和無盡淵藪的記載。
即便有一些線索,也都只是古老的傳說,無法查證真偽。
沒人知道,此時的無盡淵藪,究竟是什麼模樣。
按照大荒的歷史記載,無盡淵藪,幾萬年以來,一直在向外擴散,如今擴散到了什麼地步,也沒人知道。
墨畫看著王庭,看著大玄武山,以及更深處,根本看不到的無盡淵藪,眉頭緊皺。
他知道,大荒的一切,在暗中肯定都有關聯。
但究竟有什麼關聯,他還是想不明白……
他境界太低,認知中缺少了太多關鍵性的概念,以至於他想從因果上去推,都無從下手。
看著看著,墨畫恍然一驚,轉過頭來,發現不知何時,他身後竟站著一個人。
此人一身威嚴戰甲,氣息雄渾不可測,正是羽化境的楊總將。
墨畫行禮道:「見過總將。」
楊總將見墨畫很快便察覺到自己,目光微訝,便問道:「在想些什麼?」
墨畫搖了搖頭,緩緩道:「在想接下來,戰事會如何發展。」
楊總將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墨畫想了想,忽而問道:「對了,總將,繼山和繼勇兩位大哥呢?上次風波嶺分開後,我就沒見過他們。」
楊總將道:「他們二人,受了重傷,我安排在後面養傷了。」
墨畫點頭,又問:「那千鈞呢?他是楊家天驕,這次他沒來攻打王庭麼?」
楊總將目光微凝,道:「總歸要留點人……他來沒用。」
墨畫一怔,而後緩緩明白了過來。
楊家是道兵司世家,與其他世家不同。
楊家的子弟來大荒,就真的只是為了上場殺敵,是要為了道廷而拼命的。
楊家的子弟,也不能跟其他世家一樣,存自己的私心,趁亂去龍池結丹。
所以楊千鈞若來大荒,只有上戰場死戰這一條路,因為他是楊家的人,因為他是道兵。
墨畫心中微嘆。
他轉過頭,看向蒼茫的王庭山,以及山間那古老的王庭,默然片刻,忽然道:
「總將,倘若攻破了王庭,真的會……」
墨畫微頓,目光凝重,「屠城麼?」
楊總將抬頭看向天空,目光蒼涼,聲音卻沒有一絲波動:
「道廷有令,攻破王庭,但有反抗者,殺無赦。」
墨畫皺眉道:「總將,若是……殺孽太重呢……」
楊總將看了眼墨畫,嘆道:「我是道兵總將,奉道廷之命,上陣殺敵,乃是天職。道廷要殺誰,誰就要死。」
墨畫目光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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