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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牌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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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真人看到了荀老先生那熟悉的,嚴格的字跡,頭皮都是麻的。

他有一種畢業多年了,突然做了個夢,回到了弟子時代,被「教習」耳提面命的緊張和侷促感。

他握著荀老先生的回信,久久不曾有動作。

天樞閣主事摧他,「愣著幹什麼,趕緊看看荀老先生,都回了你什麼。

諸葛真人抿著嘴,還在做心理建設。

他這輩子,唯一被管著的,就是荀老先生。

荀老先生嚴謹認真的性子,跟他這天性瀟灑不羈的性子相斥。

「磨磨唧唧的————」

天權閣主事有一點不耐煩,從發愣的諸葛真人手裡,搶過了玉簡,看了一眼,又抬起頭打量起諸葛真人,嘆道:「荀老先生關心你呢————」

「老先生說了,你雖然修到真人了,但根基欠淺,不夠紮實。」

「你的問題,還是太懶了。」

「你資質,心性,都是夠的,但就是太懶了。」

「你們諸葛家,非淡泊無以明志是對的,但你不能光淡泊」,而不去明志。」

「不要天天搖著個扇子,無所事事。」

「要多學,多悟。」

「要明心,立志。」

「世人有漸悟和頓悟之說,且總偏信頓悟,覺得一朝頓悟,便明大是大非,明心見性,直指大道,仙途無礙。」

「這是懶人,自己在安慰自己罷了。」

「頓悟之人,也是常年漸悟」的————時時心懷天地,感念萬物萬法,見的多了,學的多了,思考的多了,有了一定契機,水到渠成之下,方才有頓悟」之說。」

「不學,不練,不思,不悟,指望頓悟,痴人說夢罷了。」

「想入洞虛,仍舊要靜下心來,好好參悟天地至理,大道法則。」

「天道未必酬勤,但不勤的人,不經世事磨鍊的人,心性無從淬鍊,連問道的資格都沒有————」

天權閣主事,知道諸葛真人最怕荀老先生「念叨」,因此把這來信念出來,本是抱著些玩笑的念頭的,只是念著念著,他語氣放緩,態度也鄭重了起來。

念完之後,默然思索片刻,他抬起頭看著諸葛真人,半是感慨,半是羨慕道:「老先生對你————是真好啊。」

諸葛真人也收起了散漫的心思,思索片刻後,深深嘆道:「是啊————」

這可是洞虛的教誨,包含對法則的參悟,還有一些人生的心得。

對底層境界的修士,尤其是築基以下,哪怕是金丹修士,這些「念叨」看著可能都像是假大空的廢話,沒有實際意義。

基礎境界需要務「實」。

可一旦境界漸漸高了起來,站到了高處,見多了世事人心,到了「悟道」的層面了,方才明白這裡面的學問之深。

當初他們還是築基,在太虛門求學時,這些話聽了,大概也會無動於衷。

但現在,他們已經出了宗門,歷練了百餘年,到達金丹巔峰,下一步就要破羽化,窺真人之境了。

甚至進一步,由實轉虛,去洞悉「虛」境。

此時再聽到荀老先生,便不由不心生感嘆了。

老祖畢竟還是老祖啊————

很多時候,老祖看似囉嗦,守舊和固執,其實不是老祖不對,而是做弟子的根本不懂。

也正因如此,諸葛真人儘管性子再散漫,心中對荀老先生,也是存著很深的敬重的。

整個諸葛家,都沒人能管得了他,但荀老先生可以管。

荀老先生說什麼,他都只能聽著。

因為他也知道,荀老先生無論說什麼,都是自己先身體力行,說到做到,才拿來教別人的。

荀老先生的教育,也一視同仁,沒有私心。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諸葛真人才沒被祖父送進更高等的道府,而是遠隔萬里之遙,送到了太虛門築基修行。

築基對人一生的道路影響深遠。

三人一時都有些失神。

片刻後,三人又突然回過神來,天權閣主事翻了翻玉簡書信,道:「然後呢?」

「我們寫信,好像不是問這些的————」

「玉引的事,老祖的回覆呢?」

三人翻了半天,沒在字裡行間,找到半點回復。

書信上的文字,全都是對諸葛真人修行的叮寧和囑咐,和平常一樣。

似乎「玉引」的事,荀老先生根本不在乎,也隻字不提。

但三人都知道,荀老先生不可能不回復。

於是他們就在書信的末端,在荀老先生的落款後面,找到了一副,很小很小,像是「印章」一樣的畫。

不仔細看,根本辨認不出來。

畫的內容也很簡單,一個香爐,煙氣裊裊,上面供著一個牌位。

「這是何意?」

三人皺眉。

「玉引是假的?」

「不,如果是假的,老先生回一個否」字,就完事了,根本不會多廢話,更別說畫圖了。」

「他沒明說,就說明這玉引,大概率————假不了?」

「之所以不明說,是因為這小子身份不一般,所以這件事不宜聲張,更不能明確給答覆————」

「那這圖呢?什麼意思?」

「香爐,香火————是說這小子,與太虛門的傳承有關?」

「那這牌位呢?」

「這是————太虛門的牌位?」

天權閣主事看向諸葛真人,「諸葛,你跪過太虛門的祠堂,你仔細看看,這是太虛門的牌位麼?」

諸葛真人臉色不好看,「你沒跪過?」

天權閣主事點頭:「我還沒資格,被荀老先生罰去跪祠堂。」

諸葛真人嘆氣,看了眼玉引,道:「是太虛門的祖宗牌位,但小了一號。」

這種事,荀老先生知道諸葛真人能看出來。

但這樣一來,這件事就更耐人尋味了。

「老先生不會是說————這個叫墨畫」的小子,與太虛門的香火和傳承有關吧?」

「這個圖是在「隱喻」?」

「這個牌位,指的是這小子?」

「這是實指,是說這小子是我太虛門老祖的後代?」

「還是虛指,指這小子在宗門的地位很高————可以立牌位那種高?」

三個人,一個是欽天監供奉,另外兩個,都是七閣的主事,常年在道廷混跡,「閱讀理解」的能力都是極強的。

可是————

「這個「理解」,真的對麼?」

「這也太荒謬了吧?」

「可假如這個玉引是真的,三派的長老,掌門,乃至老祖,都親自為他的玉引簽名,那就可能————一點也不荒謬了————」

想起玉引之上,那長長一大串,密密麻麻一排排,工工整整簽著的長老名。

以及那沉甸甸的掌門和老祖名號。

三人的頭皮,都一陣陣發麻。

「這真的得是————太子爺的待遇吧————」

「太子爺中的太子爺————得是小祖宗,還得是三宗共」有的小祖宗才成————」

「離譜了————」

「那現在怎麼辦?」

「這人,我們得保下來吧————」

「不是保」下來,」天權閣主事指了指那個小牌位,嘆道,「看老祖這意思,是得「供」起來————」

都是牌位了,可不得供著麼。

而且,不能有一絲一毫閃失。

三人眉頭緊皺,一言不發,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片刻後天樞閣主事道:「我還是不太理解————一個築基而已,地位怎麼就能這麼高了?」

「把一個區區築基,捧這麼高?這種行事風格,一點都不像太虛門。」

「這似乎也不像是荀老先生會做的事————」

「我也覺得————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趕緊想想辦法,先把這牌位」請回來供著吧————」天權閣主事無奈道。

太虛門的牌位,總不能供在華家不是————

三人都緩緩嘆了口氣。

諸葛真人和兩位主事籌謀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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