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3章 「牌位」(2/2)
諸葛真人和兩位主事籌謀了一宿。
次日,諸葛真人便出面,去華家駐地,請牌位去了。
但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他是在請「牌位」。
——
表面上,他也沒露出分毫異樣,還是那一副,不咸不淡,懶懶散散的模樣。
甚至他還用「嫌棄」的目光,看了一眼墨畫。
似乎覺得這是個「麻煩精」,「惹禍精」。
現場不只有華家的人,清木真人,金衣貴公子,還有部分權貴子弟也在。
因為關乎墨畫的「去留」,所以人並不少。
「我回去查了一下,這小子好像的確與我太虛門,有那麼一點淵源,我————
,諸葛真人輕嘆一聲,又「嫌棄」地看了墨畫一眼,緩緩道:「終歸與太虛門,有那麼一點情分在,不管也不太好————」
「————所以這小子,我得先帶走。」
他沒表現出,墨畫身份很重要的樣子,只一副因為師門情分,而不得不多管閒事,因此不情不願的模樣。
華真人也沒懷疑。
或者說,他懷疑墨畫身份,可能會不一般,但也根本不可能想像得到,他從蠻荒抓出來的這個貌似「神祝」的築基小子,在太虛門中,到底有著何等的地位。
「這小子的玉引————是真的?」華真人道。
諸葛真人點頭。
「可否給我看看?」華真人道。
諸葛真人道:「宗門玉引,是宗門內務,不好給外人看。」
華真人堅持道:「我得看一下,這才能證明,他的確是太虛門的弟子。」
諸葛真人又推脫了幾次,最後還是推脫不過去,便將玉引,遞給了華真人。
玉引之上,的確有幾個長老簽名。
也的確是太虛門的玉引。
一切印記,憑證,都分毫不差。
但華真人有點懷疑,這是諸葛真人連夜「偽造」出來的,只是他沒證據。
而且,華真人也真的不太確定,諸葛真人這種不問俗世的閒散「真人」,真的會自降身段,為一個築基弟子,費心偽造證件麼?
刻板印象害死人。
但墨畫這件事,藏著很多未知的秘密,華真人還是不願放手,「此子,可能會是大荒神祝————」
諸葛真人搖頭,「應該是誤會。」
華真人目光微凝,「他是我從蠻荒之地抓過來的。若是太虛門的弟子,為何這個時候,會出現在蠻荒?」
諸葛真人心頭微沉,看向了墨畫。
墨畫張口便道:「我是去歷練的。」
「歷練?」
「是!」墨畫理直氣壯,因為他真的沒撒謊。
清木真人皺眉,疑惑道:「飢災蔓延,你為何會在蠻荒?」
墨畫道:「我去的時候,還沒飢災,到了蠻荒腹地,飢災突然就泛濫了,我就被困在裡面了。」
墨畫嘆了口氣,一臉艱辛:「在蠻荒那個野蠻的地方,我一個外人,混得干分辛苦,到處被蠻族追殺。
後來在部落衝突中,我失手殺了幾個人,當即就被蠻族通緝,畫像被到處傳,很多部落想致我於死地,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無可奈何之下,我便千辛萬苦,找了個偏僻的小地方,想避人耳目,衝擊結丹,多點自保之力,在蠻荒活下去。」
「結果————」
墨畫一指華真人,「這個人,突然衝過去,壞了我結丹不說,還把我抓了,非要讓我承認,我是什麼神祝,不然就要對我用刑,還要凌遲我————」
墨畫無比絲滑地,把鍋甩了出去。
華真人堂堂一個真人,被墨畫用手指著,竟有點百口莫辯他能感覺到,事實可能不是這樣。
可偏偏墨畫說得,又合情合理。
這樣一來,很多事又都能解釋得通了。
諸葛真人也詫異地看了墨畫一眼,心道這小子嘴皮子可真利索,能把華真人都說得啞口無言。
華真人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冰冷,反問墨畫:「你怎麼不說一下,我為什麼別人不抓,偏偏要去抓你?」
墨畫冷笑著道:「我怎麼知道?你抓我,不是你自己的問題麼?你做壞事,壞我結丹,還要我找理由?你不應該自己反思一下麼?你們華家的人,臉皮可真厚————」
華真人一時都有點腦溢血的感覺。
墨畫目光一閃,趁機又道:「——誰知道你們華家的人,都打著什麼心思?
說不定你們早就知道,我是太虛門的人,就是特意來抓我,逼我承認我是神祝,好栽贓陷害我太虛門!」
墨畫一臉生氣。
華真人臉色一變。
諸葛真人目光一冷,看向華真人。
其他人的目光,突然一沉,神情也都耐人尋味起來。
這件事從頭到尾,確實都透著古怪————
若說這小子是神祝,處處都很牽強。
但若說這小子,只是太虛門的弟子,華家很早就知道內情,把他從蠻荒抓來,就是為了逼他承認他是神祝,從而嫁禍太虛門。
這就有點合理了。
華家的確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
這也的確是華家的風格,不是對華家了解很深的人,即便撒謊,都未必能撒得這麼真。
但只有華真人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真的是被冤枉的,至少在這件事上,他真的沒有栽贓太虛門的心思。
大世家憑利益做事,當前階段,華家與太虛門並無衝突。
而且太虛門如今今非昔比,已然是乾學第一大宗門,並不是任意拿捏的小門派。
即便是此前,太虛門也算是古老的傳道大宗門,開宗辦學這麼多年來,不知培養了多少修士。
這些修士,可能遍布修界各個角落,占著不知什麼位置。
太虛門若實力不濟,自身落魄了,他們未必說什麼。
但假如太虛門被刻意構陷,造謠「污衊」了,那可就等同於,在污衊所有太虛門出身修士的「宗門履歷」。
華家就很可能犯了眾怒。
華真人心中一沉,臉色冰冷至極。
諸葛真人見狀,便緩聲道:「此事————應當是誤會。此子既是我太虛門弟子,必然不可能是蠻荒的神祝。」
這句話雖然語氣淡淡的,但卻是以真人的口吻下了定論。
否則的話,他們太虛門成什麼了?
墨畫如果是神祝,那他們太虛門,豈不是操縱蠻荒叛亂的幕後黑手?
是培養道廷大反賊的溫床?
那他們太虛門,豈不成了道廷逆賊的「賊窩」了?
這個污名,他們太虛門可擔不起。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沒誰真敢把這個「污名」,往太虛門這個乾學第一宗門的頭上戴。
華真人沉默片刻,也只能道:「此事,或許的確有些誤會。」
諸葛真人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這小子————我先帶走了?」
華真人看了眼周圍。
清木真人,各家權貴子弟都默不作聲,但態度是顯而易見的。
華真人緩緩道:「如此————也好。」
墨畫有些詫異,他沒想到華家這麼快就鬆口了。
諸葛真人對墨畫招了招手,「你隨我來」,而後便引著墨畫,向大殿外走了O
剛走了幾步,華真人突然道:「既然是太虛門的弟子————」
華真人看了墨畫一眼,「總該有個名字吧。」
諸葛真人沒說話,看向墨畫。
墨畫本來想胡謅一個,隨便應付應付,可想了想,又覺得沒意義,便對華真人道:「我叫墨畫。」
「墨畫————」
華真人深深看了墨畫一眼,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不只是華真人,清木真人,軒轅家的金衣貴公子,還有滿場的勛貴,聞言也都神色各異,在心中默默念叨著這個名字。
墨畫。
有些人目光詫異。
有些人若有所思。
還有些暗中的人,微微錯愕之後,目光漸漸冰冷陰森了起來。
「原來是————」
「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