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 蒼龍(2/2)
石天罡的金剛不壞功,被白子勝以無儔的槍勢,硬生生破掉了。
再打下去,他必會被白子勝所殺。
石天罡沒有逞強,自動退出了戰場,回到了軍寨之中。
「慚愧,我不是對手。」
石天罡只說了這一句,而後便坐了回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後道州那邊,也有一個煉體的天驕站了出來,道:
「我也去會一會這個白子勝。」
他上去之後,與白子勝戰了三百多個回合,便落敗退下了。
之後乾學這邊,也有人上去了。
再然後,是道州的天驕。
雙方似乎形成了默契,輪流派人上場。
但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有些複雜。
這群天驕,從宗門畢業剛十年左右,心中既還抱有少年爭鋒的意氣,同時也開始有了世家牟利的世故。
這兩種情緒,同時存在於心中,互相交織。
他們不少人,既想與白子勝正面對決,一爭高下。
同時心中又覺得,搶先出手實在是愚蠢,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才是最明智的。
少年熱血但愚蠢,精緻利己但卑劣,兩種心性開始在這些畢業沒多久的弟子心中分裂,並深刻影響著他們的道心,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們的人生的路徑。
墨畫默默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忽然一道清脆如銅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覺得誰能贏?」
墨畫轉頭看去,便見一身金玉華裙的華娉,正坐在他旁邊,說話的時候,耳墜搖曳,身子貼得他也近了點。
這句話,在原本安靜的軍寨中,顯得有些突兀。
不少人轉過目光,看向墨畫,以及墨畫旁邊的華娉。
同時也看到了,兩人看似「親昵」的模樣。
嫉恨在不少人心中一閃而過。
墨畫還沒開口,便在這時,天驕之中一位身份尊貴的子弟,略帶倨傲地緩緩道:
「這位公子,莫非就是墨畫?」
墨畫轉頭望去,便見一人,身穿金黃色錦繡道袍,腰佩寶劍,眉眼軒昂。
軒轅敬。
道州軒轅家嫡系子弟,上上品靈根,絕頂天驕。
此前軒轅敬,一直盯著白子勝看,在洞悉著白子勝的招式,不曾有絲毫分心。
只是當華娉貼著墨畫說話的時候,他的眼中才閃過一絲不悅。
女人果然是個大麻煩。
墨畫心道,而後隨意點了點頭,「我就是墨畫。」
軒轅敬深深打量了墨畫一眼,皺眉道:「你……是傳言中的那個……乾學陣道魁首,論劍第一人?」
墨畫有些意外:「你也知道我的大名?」
軒轅敬默然。
宇文化卻受不了墨畫這大言不慚的樣子,冷笑道:「你若是陣法魁首,論劍第一人,為何不上去,與這白子勝過過招?好讓我們見識一下你的厲害?」
墨畫看了諸葛真人一眼。
諸葛真人也淡淡回瞥了墨畫一眼,意思你別給我整事。
墨畫便嘆了口氣,道:「不是我不想,而是不便出手……」
墨畫抬頭,看著滿堂天驕,語氣平靜道:
「我一出手,區區白子勝,當即就會被我拿下,你們就都沒機會了。」
營寨中瞬間一窒,而後滿座譁然。
「好小子!」
「好一個墨畫!大言不慚!」
「他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厚顏無恥!」
……
乾學州界的天驕,雖然也氣憤,但其實都習慣了。
他們知道墨畫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反應倒沒那麼大。
可道州的天驕,是第一次跟墨畫說話,初經陣仗,一時間無不義憤填膺。
諸葛真人忍不住扶額。
這小子,這張破嘴,真的是……淬了毒,塞了火藥一樣。
以後要不想個辦法,把這小祖宗的嘴也給縫上?
宇文化冷笑道:「口氣這麼大,你上去與這白子勝,打一下看看,他若不一槍戳死你,我名字倒過來寫。」
墨畫搖了搖頭,「名字是你爹娘給的,不要拿來開玩笑。」
「而且我說過了,我一出手,你們就沒機會了。我是給你們機會,不要不識好歹……」
這番言論,更是火上澆油,讓一眾道州天驕都炸鍋了。
「狂妄!」
「豈有此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
「真當我們眼瞎,中下品的靈根,血氣孱弱,靈力低微,就這,也配說自己是論劍第一人?」
「乾學州界真能讓這種人當魁首,也當真是沒人了……」
「山中無老虎,小丑稱大王……」
軒轅敬也忍不住看向四大宗的蕭若寒,敖崢等人,面帶不可思議道:
「別跟我說,這就是你們乾學的魁首?你們曾是這人的手下敗將?」
蕭若寒和敖崢等人,臉色一滯,說不出話來。
墨畫道:「這都是塵年往事了,不必再提了。」
墨畫一副好漢不提當年勇的樣子,過往的功績,沒必要掛在嘴邊。
蕭若寒和敖崢幾人,恨得牙痒痒。
明明就是你小子,自己天天掛在嘴邊。
軒轅敬看著墨畫,搖了搖頭,神情失望中,還帶著一絲荒謬。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鼎鼎大名的乾學州界論劍大會,看來完全只是個兒戲。
這種人都能當魁首,「含金量」實在太低了……
軒轅敬不好再說什麼。
但其他天驕卻被墨畫三言兩語,挑撥了情緒,還在那議論不止。
諸葛真人嘆氣,已經在心裡考慮,把墨畫嘴縫上,到底需要幾步了。
華真人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不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仍舊一直放在山巔之上,那個獨戰群英,龍章鳳姿的白子勝身上。
恰在此時,山巔上的戰鬥又結束了。
白子勝一槍橫掃,將一位道州天驕,掃落在地。
那人吐出一口鮮血,面帶憤恨,退了下來。
營寨中安靜了片刻,天劍宗的蕭若寒,越眾而出,道:「我來吧」。
他本來不想這麼快出手。
可被墨畫一挑撥,忽而覺得羞愧。
自己當年敗在了墨畫手裡,如今十年過去了,為了一點名利,竟連正面對戰強者的膽氣都沒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墨畫面前。
他可以輸戰,但不能丟人。
蕭若寒不再猶豫,渾身劍氣澎湃,昂首踏上戰場,催動天劍宗的天劍九式,與白子勝正面開始交鋒。
歸龍槍法,與天劍九式。
這是真正頂尖的天驕爭鋒。
蕭若寒的劍法,即便放在曾經頂級的四大門中,最以劍法著稱的天劍宗內,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只比同門的蕭無塵略遜一籌。
但蕭無塵是血脈天驕,身負天劍血脈。
蕭若寒不是,他沒有血脈之力,因此他才無緣「乾學四天驕」的名號。
若非如此,單論劍法造詣,他其實與蕭無塵難分伯仲。
天劍九式中,最飄渺無跡的「一劍天來」,這一代天劍宗弟子中,也唯有蕭若寒才領會了。
因此,當蕭若寒憑著一劍天來,與白子勝在玄武山上,一決勝負之時,山川破碎,氣勢極為駭人。
劍氣沖天,槍影狂舞。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的殺伐。
不光是堂內一眾天驕,為之色變。
便是鎮守陣法的一些金丹修士,看著這最頂尖的築基天驕的廝殺,心中竟也有一絲絲自慚形穢之感。
而一番慘烈的廝殺之後,蕭若寒終究還是敗了。
他的天劍九式,到底不敵白子勝的歸龍槍法。
蕭若寒臉色蒼白,嘴角含血,戰敗退場。
而另一邊,本就已經接近強虜之末的白子勝,經歷與蕭若寒的一戰,氣息越發衰弱。
就在有人神情黯然,有人神情喜悅,蠢蠢欲動之時。
下一瞬,白子勝深深吸了一口氣,桀驁的眼眸之中,光芒瞬間暴漲。
與此同時,他的經脈之中,竟隱隱有令人顫慄的龍吟之聲響起。
一股強大的血脈之力,從本源中,被白子勝硬生生催發了出來。
他的身形又高了幾分,體態修長而矯健,頭髮半白,手腳之上,竟出現了淡淡的鱗片,眼眸漆黑之中,帶有莫測的龍威。
手持長槍的白子勝,一時宛若蒼龍化身。
令人顫慄的威嚴,宛如狂風,籠罩著整個山頭。
蒼龍之體!
蕭若寒用自己的慘敗,打出了怪物白子勝的「二階段」。
場間所有人心中一凜。
一向淡然的華真人,見到白子勝如此強大而唯美的蒼龍姿態,目中一瞬間也精光暴漲,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渴望。
本來想一口氣把這段劇情寫完的。
但好像是有點感冒了,昏昏沉沉的,寫一行字,就得發一會呆。
明天再接著寫完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