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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地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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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先生的目光,漸漸陰鷙起來,但這也不過一瞬間的事。

很快他的神情便平復下來,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重又取出羅盤,走到了眾人前面,一如既往地,觀陣法辨位,借羅盤定向,沿著甬道向前走。

一路上,甬道漆黑壓抑,異味撲鼻。

黑暗中似有不知名的危險潛伏,寒氣森森,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神情戒備,不敢有絲毫懈怠。

皮先生幾人經驗豐富,是此中老手,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路上不敢有絲毫疏忽大意。

墨畫見狀,心念微動:

這個孤山下面,似乎真的埋了一個不得了的墓葬?

否則皮先生這幾人,絕不可能如此大費周章,更不會一副如臨大敵,小心翼翼的模樣……

墨畫又向四周看了看,不由想起了顧師傅的話,心裡默然道:

「若真有大墓葬,那豈不是……真的可能有屍化或鬼化的『邪物』?」

這個墓,或許真的比自己想的還要危險……

墨畫心中微凜,不知不覺挪動腳步,向著幾個盜墓賊走近了點,想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真有什麼危險,也讓這幾個金丹先死。

但好在接下來的一路,暫時平安無事。

如此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甬道漸漸寬闊,石壁更堅固,也更高大寬闊,不多時,面前便展現出了一座巨大的墓門。

這墓門一入眼,墨畫一怔,而後瞬間便覺心中微悚,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不只是因為,這墓門猙獰,森嚴而可怖。

而是因為,這赫然是一座……

水獄禁門!

整座墓門,其形制與他在水獄門的至寶——水獄禁匣之上的,那副水獄禁圖中所見的,用來鎮壓懲罰罪人的牢獄之門,幾乎一模一樣。

屋檐拱伏,如禁獸獠牙,牆上密布陣紋,宛如牢獄的鎖鏈,彼此嵌合。

兩扇大門處,門環如噬人的凶獸,震懾宵小。

左右大門,各刻了一道人像,人像人身獸首,一牛頭,一馬面,面容猙獰而威嚴,各執著一道枷鎖,將墓門牢牢拴住,仿佛鎮壓著墓內的東西,不允許它們從地下逃出來。

整座墓門,透漏著陰森的威嚴。

墨畫知道一些內情,因此越看,越覺得心驚,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孤山的地下墓地中,竟然也能看到水獄門的傳承痕跡。

而皮先生一行人,不知水獄門秘辛,但看著眼前森嚴的墓門,也微微覺得心中發麻。

「灰二爺,有點古怪。」

「這個墓門,怎麼會是這麼個形制……」

「是不是有點像……道獄的大門?」

「我就說看著怎麼這麼眼熟……媽的,老子在道獄蹲過五十年,最見不得這玩意……」

「你們不覺得奇怪麼?墓門是道獄大門,那這墓,不就是大牢麼?」

「誰下葬了,還想著坐牢?」

「這對不上啊……」

「不是說葬著的是……那個麼?」

……

幾人低聲私語,惴惴不安。

墨畫豎著耳朵偷聽。

過了一會,皮先生便皺眉道:

「事到如今,也沒回頭路了。本就是吃這口飯的,腦袋別腰帶上,哪有資格挑三揀四。再說,報酬都收了,還能撂挑子不幹不成?」

「不錯,」其中那個被喚作「灰二爺」的金丹修士道,「我們要的是墓里的東西,何必管這墓埋的是什麼。」

「在地下混這麼多年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沒見過,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幾人說完,膽子又壯了幾分。

「皮先生,開墓門吧。」灰二爺道。

「好。」皮先生點頭,而後如法炮製,取出羅盤,青銅陣筆,還有陣紙,自顧自推演。

可推演了一會,皮先生便皺起了眉頭,轉身問道:「先把『客人』接下來吧。」

灰二爺一怔,「是不是早了些?按約定,破了門,我們再去請,一同下墓。」

皮先生想了想,搖頭道:「這墓門比較棘手,要多費點功夫。而我們剛剛在上面殺了沈家的人,估計會有人來尋仇,時間寶貴,不能耽擱,否則容易生變故。你們去請人,我來破陣。」

灰二爺沉思片刻,點頭:「好。『耗子』給你留下。」

灰二爺指著那個身材矮瘦,手指粗長,在外面用雙手,捏碎了數位沈家修士頭顱的金丹說道。

盜墓賊下墓,為了避諱,都用「外號」,不說本名。

這「耗子」就是一個金丹盜墓賊的外號。

「不必,『耗子』和『石頭』你都帶著,這批客人來頭不小,你防著點。」皮先生道,「破陣我一人足矣。」

灰二爺也就沒說什麼。

皮先生是盜墓老手,還是秘傳的地陣師,修為或許不高,但在墓里,比他們待的時間還要久。

灰二爺知道,即便他們死了,皮先生都未必能死。

「好。」灰二爺點了點頭。

皮先生取出一張紙,畫了幾條線,標了方向,而後將圖紙遞給灰二爺。

灰二爺便帶著另兩個金丹,轉身離開了。

場間便只剩下了皮先生,墨畫,還有人事不省的沈慶生。

皮先生專心致志,破解著墓門上的陣法。

墨畫這次沒偷看了,他怕這皮先生又懷疑自己,因此只是將目光投在墓門上,觀察著墓門上的一些細微的痕跡,與此同時,心中仍舊疑惑不已。

「這墓到底是誰建的,裡面到底葬的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會是水獄門的傳承形制……」

「而且這墓門,似乎就是『獄門』,與水獄門的氣魄血瞳術暗合……這裡面到底有著什麼關係?」

……

墨畫眉頭越皺越緊。

如此思索片刻後,他忽而覺得周遭氣氛有些冷清,空氣安靜得可怕,就連青銅陣筆在紙上留下的細微的摩挲聲,也消失不見了。

墨畫一怔,四處打量了下,而後皺眉。

「奇怪,皮先生怎麼不見了……」

墨畫正嘀咕著,偶然間一個轉身,便見到皮先生正站在他身後,臉色陰沉,握著匕首,正在神不知鬼不覺地捅向他的後心口。

墨畫嚇得臉都白了,當即腳下一軟,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而他這一跌倒,也剛好差之毫厘地避過了皮先生想殺他的,似乎還淬著毒的,鋒利的匕口。

皮先生神情古怪,「這小鬼,運氣還挺好……」

墨畫卻驚嚇道:「前輩,您要做什麼?」

皮先生皮笑肉不笑,「你說呢?」

「我……」墨畫驚慌道,「你……你想殺我?」

「答對了,可惜沒什麼用。」皮先生漠然道,而後向前踏了一步,右手一遞,刺向墨畫的心口。

墨畫雙手雙腳,都被二品鐐銬銬住,反抗不得,只能就地一滾,狼狽地躲掉了皮先生的這一殺招,與此同時,連忙開口道:

「前輩,你不是要我幫忙麼?你殺了我,我還怎麼幫你?」

「這沈家的公子可以替你去上供,有你沒你,都無所謂了。」

「一個怎麼夠,好歹多留一個備用……」墨畫道。

可皮先生不理他,一心要墨畫死,手中的匕首,寒光不斷,次次都捅向墨畫的命門,但墨畫次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

皮先生心中火氣漸大,也頓時明白了過來,冷笑道:「沒看出來,你這小子,倒練了一身好身法……」

墨畫只顧逃命,並沒理他。

皮先生嘴角微微一笑,「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墨畫心中一驚,剛想說什麼,卻覺得腳下一震,地氣流轉,有土石隆起,化作牢籠,瞬間將他困在了裡面。

是陣法。

儘管墨畫雙手雙腳,被鐐銬捆住,但這皮先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提前預埋了陣法。

而且這個陣法,脫胎於地陣傳承,十分隱晦,尋常修士,哪怕尋常陣師,也根本察覺不到。

墨畫被陣法困住,臉色蒼白。

皮先生冷笑,「你再跑啊?」

墨畫像是一隻被困在陷阱里的小鹿,目光驚惶不安,一臉驚恐地問皮先生:

「前輩,你我無冤無仇,為什麼非要殺我不可?」

見墨畫被他的陣法困住,再無生還的可能,皮先生淺淺一笑,緩緩走上前去,道:

「我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修士,只一打眼,便知小友你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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