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地宗(2/2)
「我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修士,只一打眼,便知小友你不一般。」
「起初,我只當你天賦高,陣法悟性了得。但適才你指出了我陣法上的錯謬,這足以證明,你師承了得,陣道底蘊十分深厚。」
墨畫心虛道:「我是運氣好……」
皮先生搖頭,「這是陣法,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沒有運氣好的說法。陣法之道,即便有誰運氣好,那也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的。沒有實力,光有運氣,也一點用沒有。」
「我不會看錯,你是一個陣法天才。」皮先生語氣篤定。
「就算我是個陣法天才,」墨畫著急道,「那您也不用殺我啊……您作為陣法前輩,不應該惜才麼?」
皮先生笑了,「小子,你昏了頭了?無親無故,你天賦再高,與我何干?」
「你不會真的幼稚到,就因為你天賦好,所以遇到的所有人,都會起惜才之心,向你傳授陣法?」
「這是修界,人心貪婪而自利,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你好。」
「簡直太嫩了……」
墨畫似乎被他戳破了心事,臉色更白,目光也有些「絕望」。
他這副可憐的模樣,皮先生看在眼裡,竟隱隱有了幾分惻隱之心。
如此俊秀的小少年,一個如此優秀的陣法苗子,今天就要死在自己手裡了。
「小子,臨死之前,我教你一件事,讓你死個明白。」
皮先生握著淬毒的匕首,一步步靠近墨畫,面色陰沉地笑道:
「作為陣師在修界行走,一定要記住:無論做什麼事,一行人中,最好只有一個陣師。」
「而這個陣師,最好就是你自己。」
「你是唯一的陣師,別人不敢輕易滅你的口。」
「而因為你是唯一的陣師,只有你懂陣法,無論你做什麼,說什麼,是對,還是錯,都只有你一人知道。」
「你想殺人,想坑人,想黑吃黑,一切也都隨你的心意。」
「這是我數百年來,在修界摸爬滾打,與形形色色的修士共事,刀尖舔血,虎口奪食,總結出來的經驗。」
「你陣法太好了,我留你不得,因此你只能去死。」
「記住了,若有下輩子,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皮先生將靈力,注入匕首,匕首的鋒刃上,閃著陰綠而致命的光芒。
在墨畫恐懼絕望的目光中,皮先生一臉獰笑,輕車熟路地將匕首,刺進了這個陣法天才的胸口。
這套動作,他很熟練。
而抹殺陣法天才,也讓他這個見不得光的老陣師,有一種陰暗的快感。
可不過片刻,皮先生臉上的獰笑,忽而凝固了。
他的匕首,刺進了墨畫的胸口,但沒有血流出,流出的只是一團水霧。
而墨畫的臉上,也沒了驚恐,沒了絕望,反而還詭異地沖了皮先生笑了一下。
這一笑,頓時讓皮先生起了雞皮疙瘩。
「不好!」
皮先生瞪大雙眼,立馬轉身,可頭剛轉到一半,眼角便浮現出一絲火光。
這縷火光,與一般的火焰不同。
深沉,詭異,而且充斥著暴虐的靈力,只是隱隱散發出的威壓,就令皮先生毛骨悚然。
這是……什麼玩意……
皮先生還想掙扎一下,可這一剎那的時間,他根本沒機會做出任何反應,後背的灼痛感,已經傳來。
火焰在吞噬著他的血肉。
與此同時,一道和善的聲音傳來:「多謝前輩指點,一行人里,只能有一個陣師,我學會了。」
皮先生心裡咯噔一跳。
那一瞬間,他只剩了最後一個念頭:
「媽的,翻船了。終日打雁,被啄了眼了……」
下一瞬,火焰炸開,洶湧肆虐,宛如一條凝結的火焰蛟龍,從皮先生的後背破開,焚盡他的內臟,蒸乾他的鮮血,一直貫穿整個胸口,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與火的火光,呼嘯而出。
小隕石術!
待火光泯滅,皮先生緩緩跪在地上,五臟六腑皆焚為灰燼,早已沒了一絲生機。
皮先生死了。
現在這一行人中,就只留下一個陣師了。
而這個陣師,自然就是墨畫了。
殺了皮先生後,墨畫轉頭看向一旁。
一旁的沈慶生,不知何時,已經醒來了,更不知看到了什麼,此時坐在地上,一臉驚恐與不可思議。
墨畫一臉漠然,沖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警告道:
「你什麼都沒看到,敢多嘴一句,就弄死你。」
沈慶生只覺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難以置信道:
「這個墨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墨畫卻不理會他,而是在想辦法善後了。
思索片刻,墨畫將皮先生的儲物袋,還有他身上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全都摸了下來,裝進了自己身上。
之後墨畫在附近找了一圈,終於在一個甬道處,找到了一個機關,這個機關,是用來殺人的,整體是一個巨大的石碾,會將入墓之人,直接碾死。
進來的時候,皮先生察覺到來了這處機關,特意避開了。
但他現在死了,就避不過去了。
墨畫將皮先生的屍體拖來,放到了機關的卡槽上。
一瞬間,機關激活,卡槽猛然一震,將皮先生的屍體,震到半空。
遠處呼嘯聲響起,三枚火弩箭破空而至,力度極大,深深釘在皮先生的屍體身上,而後連同火弩箭,一起飛向通道盡頭。
盡頭是一個石碾,上下一合,直接將皮先生的屍體,碾成了肉餅,鮮血爆開,染紅了石碾。
墨畫連忙捂著眼睛,心中腹誹:
「這墓地也不知是誰設計的,太殘忍了……」
殘忍到他都有些不太敢看。
不過,皮先生是盜墓賊,生前擾死者安寧,盜了那麼多墓,最後死在墓地的機關上,也算是善始善終了。
墨畫點了點頭,而後原路返回,來到了墓門前。
沈慶生看著墨畫的身影,宛如看著一隻魔鬼。
墨畫看了他一眼,沈慶生瞬間面無血色,抱頭蜷縮在了地上,不敢再看墨畫一眼。
墨畫這才滿意,而後重新帶上被他解開的二品鐐銬,還細緻地將鐐銬上的陣紋都補全了。
之後他盤腿坐下,開始翻看皮先生的儲物袋。
皮先生的儲物袋,他早就想弄到手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就到手。
這也怪皮先生太小心眼,也太心急了。
墨畫搖了搖頭,繼續翻起這儲物袋來。
儲物袋裡,除了靈石,辟障丹,辟邪丹,辟穢丹,等下墓常用的丹藥外,大多都是陣師的傳承之物。
譬如羅盤,玉簡,陣書,陣圖等等……
墨畫稍稍翻閱了一遍,心頭猛然一震。
這個皮先生,似乎是「地宗」的弟子……
他這身傳承,都得自於坤州的大宗門——地宗。
「地宗……」
墨畫心中沉吟。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甚至他身上就有一副地宗秘傳的絕陣——
一品十一紋的厚土絕陣。
當年學厚土絕陣時,師父似乎跟他提起過,一些地宗的來歷。
地宗,是坤州最大的宗門之一。
究竟有多大,師父他沒說,但以師父的眼界,都說這宗門「很大」,估計絕對是五品以上的宗門。
而坤州和乾州一樣,同樣是一個大州。
坤州土地更為肥沃,世家富庶至極。
坤州最大的宗門之一,其財力和底蘊,很可能比乾學州界的四大宗,來得更強大。
當然,地宗還有一個東西,墨畫印象很深很深。
就是那副,據說是地宗至寶,傳承上萬年,蘊藏著強大道蘊,珍貴無比,以至於遭道廷覬覦,不得不一分為二的古老觀想圖——
《皇天后土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