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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種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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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玄公子點頭,而後對灰二爺下了命令,「取茅山玉。」

灰二爺果然如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之前那枚玉佩。

玉佩之上,閃著陰綠色的光芒。

這個光芒,比之前更深,甚至深得發黑。

玄公子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灰二爺木然道:「此乃……大陰之兆,怨氣滔天。」

此言一出,氣氛凝重,眾人臉色都為之一沉。

墨畫也暗暗點頭。

的確是大陰之兆。

他現在就親眼看到,萬千銅人跪地的金色廣場之上,數不清的冤魂厲鬼,在嘶吼咆哮,黑壓壓一群,宛若大兵壓城,烏雲壓頂,十分震撼。

只可惜,這幅景象,玄公子他們這些人看不到。

黑袍老者皺眉沉思,緩緩道:

「這是神殿,也是我大荒的皇墓,神明需人朝拜,我大荒皇裔,也需人叩首。」

「眼前這些銅像,是用活人灌出的銅人,拜的既是神明,亦是皇裔。從生到死,跪拜不止。」

「生前,他們是皇權的奴隸,死後,他們也會化作陰邪厲鬼,守住這皇墓和神殿。」

「因此這朝拜的道場,乃死者聖地,活人禁行。」

玄公子目光凜然,問道:「如何破局?」

黑袍老者微微搖頭。

玄公子奇怪道:「這是你大荒的傳承吧,應該出自大荒一族的手筆,二長老也不知曉?」

黑袍老者渾濁的目光微顫,一時竟透出凜冽的殺意,「布局之人,乃我大荒的叛徒,他……竊取了我大荒的傳承,罪該萬死……」

一旁的墨畫,聞言一怔。

大荒的叛徒?

他說的……是誰?

玄公子倒對大荒的叛徒不太在意,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到神殿。

「沒有其他辦法?」

黑袍老者沉思片刻道:「我有一物,乃大荒一脈的遺物,名為『神霧盞』,可以掩蓋神識蹤跡,躲避陰邪鬼物。」

「但是……」

黑袍老者放眼看向遠處,「但這道場太大,邪物如雲,通路又太長,單憑這『神霧盞』,未必能撐得過去。」

玄公子道:「那要不,再點個人燈?」

黑袍老祖忖度片刻,點了點頭:「只好如此了。」

玄公子吩咐灰二爺,取出了他那個金箍。

黑袍老者抖了幾下,一股陰寒的邪力,注入沈慶生的經脈,將他刺激醒了,而後將金箍套在了沈慶生的頭上。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沈慶生臉色瞬間煞白,驚恐道:「不,我會死的……」

黑袍老者以血色靈力,封住了沈慶生的口鼻,不讓他喊叫出聲。

而後他默念了一陣神秘古樸的蠻荒之語,點燃了神霧盞。

一盞燈火亮起,霧氣瀰漫,將眾人籠罩於其間,遮掩了眾人的氣息。

墨畫感知了周遭的霧氣,稍稍琢磨片刻,心中明白了過來。

這神霧盞內,刻了神霧陣法,激活之後,便可化出霧氣,迷惑神念感知。

陰邪厲鬼,本也是「神念」之物,自然也會被這神霧盞迷惑。

墨畫心中有些驚奇。

這神霧盞,竟然能與神霧陣融為一體,匠心獨運,恐怕也運用到了大荒一脈,古老的煉器之法。

大荒的傳承,當真不凡。

在神霧盞的遮蔽下,眾人走在道場間。

周遭是灌注的銅人,頭頂是烏雲般的陰祟,一時倒也平安無事。

可走著走著,便有一些明顯強大些的鬼物,察覺到了異常,紛紛向神霧盞的迷霧中探頭窺測。

黑袍老者看了玄公子一眼。

玄公子會意,當即學著灰二爺,點燃了沈慶生頭頂的「人燈」。

沈慶生的識海,又開始被一點點焚燒。

他的神念,化作煙氣,瀰漫到天空,將這些鬼物,吸引到了一旁。

玄公子幾人,微微鬆了口氣。

就這樣,眾人在神霧盞的遮掩,還有人燈的掩護下,一直向前走。

沈慶生被當做「蠟燭」,燃燒了一路。

可沈慶生的神識畢竟不強,之前點了一次,這次再點,已經漸趨乾涸了。

沈慶生的腦袋,更像有千根針刺過一般。

沒過多久,他便白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玄公子試了試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搖頭道:「快榨乾了,再點下去,怕是人沒了。」

沈慶生留著還有用,黑袍老者也不想他現在死。

眼看人燈一滅,陰氣漸重。

似乎沒了誘餌,又有強大的鬼物,來窺測他們的迷霧了。

黑袍老者便道:「換人吧。」

玄公子點頭。

於是,這個金箍燈盞,就帶在了灰二爺頭上。

灰二爺這輩子,一直是拿別人來「點燈」,恐怕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腦袋,會被人拿來點。

人燈又燃起,神識煙氣裊裊升起。

灰二爺是金丹,神識比沈慶生要強。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神識煙氣,比沈慶生還要蕪雜,似乎因為年齡太大,心思駁雜,貪慾也太重了。

再加上,他被屍祟咬過,神念本就帶著污氣。

因此,他這神念燒出的煙氣,不是所有鬼物都樂意去吃,效果自然也就會差一些。

雖然差些,但他畢竟是金丹,所以更耐「燒」一些。

一直走了好遠,他才有神識枯竭的跡象。

「再換。」黑袍老者道。

於是點人燈的,又換成了石頭。

石頭的神念,比灰二爺好上不少,他的心思,似乎沒灰二爺那麼複雜,貪慾也沒那麼重。

但他是體修,有些愚笨,不愛動腦子。

因此燒出來的神念煙氣,氣味就有些寡淡。

不過有神霧盞的掩護,人燈品質的優劣,也沒那麼大影響,只要能點著就成。

就這樣,眾人繼續越過金色道場,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遠處巍峨的神明大殿,已經肉眼可見,大荒的皇墓,似乎也近在眼前。

可就在此時,石頭的神識,也快燃盡了,人燈即將熄滅。

距離離開道場,還有一小段路途。

沈慶生,灰二爺,石頭,都被點過燈了,唯一剩下的一個,就是墨畫了。

他們這些魔修,自然不會用自己的神念點燈。

可是墨畫……

玄公子多少有些躊躇,他留著墨畫,還有大用,真用他點燈,他多少有些捨不得。

萬一點壞了腦子,自己就少了一個上好的奴僕。

黑袍老者也有些遲疑。

但眼看人燈即將耗盡,似乎也沒其他選擇了。

「點吧。」黑袍老者道。

「嗯。」

玄公子思索片刻,點了點頭,便從石頭的頭頂,將金箍取了下來,轉而扣向了墨畫的腦袋上。

墨畫想反抗,但又不大敢動。

畢竟他現在,明面上是道心種魔的「傀儡」,是不能有自主的意識的。

而且,周遭都是金丹魔修,一個比一個厲害。

「點人燈就點人燈吧……」

頂多就是被抽點神識,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

再者說,神識損耗,損傷,乃至神識枯竭這種事,他早就習以為常了,抽點神識,也沒什麼大礙。

墨畫呆呆站著,一動不動,仍由玄公子,將人燈的金箍,扣在他腦門上。

之後,玄公子開始點燈。

人燈亮了一會,但一點反應沒有。

「怎麼回事?」玄公子一怔。

黑袍老者也皺起了眉頭。

墨畫愣了下,也不大清楚,便神識內視,感知了一下,這才緩緩明白過來。

他的神念功參道化,渾然一體,如銅澆金鑄,人燈根本「抽」不動。

抽不動神識,自然點不著燈。

被黑袍老者和玄公子看著,沒辦法,墨畫只能「放水」。

他主動將一部分神識,釋放了出來,餵給了人燈,供人燈燃燒。

人燈緩緩燒了起來。

「好了……」

玄公子微微點頭,稍稍鬆了口氣。

可下一瞬,他又愣住了。

人燈的光芒,竟越來越亮,越來越璀璨。

一縷純金色的煙氣,飄向了空中。

而後眾人感覺,整個天空,都「轟隆」一聲炸了一下,風雲色變,原本森然的陰氣,更如同驚天的海嘯一般洶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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