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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公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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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太虛門的陣道魁首,背後還站著荀老祖。

即便出身卑微,但也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貨色。

動他,麻煩會很大。

可這種事,不能明說。

一旦激起這些公子逆反的心理,他們一時熱血上涌,估計真的會不管不顧,非把這個墨畫弄死不可。

那可就結下了死仇了。

羽化老者沉思片刻,便道:

「陣法一道,終歸只是『巧技』,學得再好,還是只能為世家效力。學成文武藝,貨與權貴家。出身低,再怎麼學,都逃不過這個宿命。」

「這個叫『墨畫』的也是如此,陣法再好,充其量也只是個上等的牛馬。公子無需放在心上,以免失了自己的身份。」

沈麟書一怔,微微頷首。

其他幾人,雖覺得不甚快意,但當著羽化真人的面,也沒否認。

羽化老者見狀,又道:

「更何況,不久之後,就是下一屆論劍大會了。論劍大會,才是真正的大事,在此之前,不宜為了其他事分心,而橫生枝節。」

此話一出,幾個世家子弟,神情都嚴肅了不少。

其中一人認同道:「對,論劍大會要緊。九年宗門學道,只能比這一次。甚至可以說,一個宗門弟子,一輩子都只能比這一次。」

另一個世家弟子,也奉承道,「書公子,以您的家世資質,若再加上論劍第一的聲勢,便可一步青雲,直達天樞,將來修道成仙,一片坦途。」

「沒錯,名次就是一切,只要拿了第一,我們要什麼老祖都會給,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沒人再敢管我們。」

「修界本就是實力為尊。」

「天才天才,只要足夠天才,做什麼都是對的。」

「我若能得第一,就是衝進道廷司,殺一個典司,老祖估計也會包庇。」

「放屁,我不信。」

「我到時候殺給你看,就賭老祖會不會保我,若我被保下來了,你將你那定了親,未過門的道侶送我玩一晚。」

「去你媽的。」

「你不信?」

「我不是不信你老祖會保你,我是不信你能拿第一,就你這貨色,也配論劍第一?」

「你這慫貨也配說我,我比不過書公子,還比不過你?話說,你到底同不同意……你那未過門的道侶,是明家的吧,我早就看著眼饞了……」

「滾,我都不敢碰她。」

「玩玩而已,怕什麼……」

……

這些世家子弟,越說越荒唐。

但旁邊的兩位金丹,依舊沉默不語,便是那羽化老者,也都視若無睹,問若未聞。

他們這種差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什麼都不聽,什麼都不說,這樣才不會錯。

眼前這些世家紈絝,是真正的「小祖宗」,一點得罪不得。

若真的開罪了他們,讓他們心中生了埋怨,到他們的爹娘,長輩,乃至老祖面前告狀。

哪怕自己這些人是金丹,是羽化,也吃不了兜著走。

這就是權勢。

而這權勢,以世家這些龐然大物,強大的實力為依仗。

幾個世家子弟,吵吵嚷嚷了一會,忽而有人開口問道:

「書公子,我們去孤山城做什麼?這樣不是繞了一個大圈子麼?我怕趕不上家族的祭祖。」

沈麟書沒答話。

有人便道:「公子吩咐了,我們照做就行了,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你……」

兩人的爭執,沈麟書沒有理會。

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腦海中不知在盤算著什麼,片刻之後,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傳來,沈麟書情不自禁,又想起了墨畫。

想起了墨畫那清亮的眸子,還有純真淡然的面容。

「我真的是第一次見他麼?為什麼會感覺這麼熟悉?甚至……」

會覺得忌憚?

我會覺得忌憚?

沈麟書的目光,微微冷峻,心中喃喃道:

「這個墨畫……到底是什麼人?」

……

太虛門。

回到了宗門的墨畫,暫時就安定了下來。

之後的幾日,他抽空查了一下這個「沈麟書」,但得到的消息不多,只隱約知道這些人,即便在世家中,也是真正的「高門子弟」,跟一般弟子,尤其是墨畫這樣的,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墨畫嘆氣。

修道壁壘,傳承壟斷,血脈隔絕……

這裡面的道道溝壑,層層壁壘,真的是越看越深,越攀越高。

當然,墨畫也就感嘆下,這種事他也無能為力。

此後,他還是本分地修行上課。

新一年的宗門生活開始了,一切也很快步入了正軌。

而這,是墨畫在太虛門的第八個年頭了,也是宗門九年傳道的倒數第二個年頭。

下一年,就是論道大會了。

在乾學州界,一位弟子,終其一生,也只能參加一次論道大會。因此這論道的機會,彌足珍貴。

墨畫參加的上一屆論道大會,是破了例的,是走了後門的。

按理來說,下一年的論道大會,才真正輪到他。

而自己這屆的論道大會,一晃眼,只剩一年多了。

墨畫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明明經歷了這麼多事,可入門之日,仿佛還在昨天,一眨眼,九年期滿,自己就快要畢業了。

墨畫不由感到一絲絲緊迫感,但到底為何緊迫,他也說不出來。

……

太虛門,掌門居。

高閣聳立,雲霧繚繞。

荀老先生和太虛掌門,正在喝茶議事。

「下一屆論道大會,眼看又快了,只剩不到兩年了……」太虛掌門嘆道。

荀老先生默默喝茶,沒有說話。

太虛掌門遲疑片刻,心中終究是有些忐忑,便問道:「老先生,您說,我們太虛門這次,會拿什麼名次?」

荀老先生淡淡道:「問我沒用,我不會算命。」

「您不是會推演因果麼?」

「那叫推演,不是算命。這修界真能算命的人,寥寥無幾。再者說,這推演因果,你會推,別人也會,想在這方面討巧,沒用的。」

太虛掌門有些可惜,隨後皺眉道,「按理說,三宗合流後,我太虛門的實力今非昔比。陣法上還有墨畫兜底,這次論道大會,即便不更進一步,保住名次總該沒什麼問題,可是……」

太虛掌門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憂心忡忡,似乎這次論道大會,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荀老先生聞言,目光也為之一縮,片刻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盡人事聽天命吧,該來的劫,躲也躲不掉。」

太虛掌門默然不語。

荀老先生喝了口茶,抬眼看了下太虛掌門,「有這擔心的功夫,不如多花點心思,多培養一些好苗子,讓他們能在論劍大會,取一個好名次。」

「打鐵需要自身硬,若我太虛門的弟子足夠強,還有保不住名次的道理?」

太虛掌門沉思片刻,點頭道,「老先生說得是,那我多物色一些弟子,抓緊時間,著重培養。」

但他心中有些無奈。

說是這麼說,但這是在乾學州界,天才無數。

太虛門在弟子生源上,本就弱人一等,再怎麼選,強得也有限。

更何況,現在三宗合流了,人多了,要求也更高了。

若是之前的太虛門,能保住第八名,那就是萬幸了。

但現在,他太虛門至少得保個「前三」才行,否則的話,吃不足乾龍靈礦的份額,根本養不起這一大家子。

宗門是要花大量靈石的。

現在的三宗合流,一定程度上,都是在吃各自的老底。

若不拿個好名次,在乾龍靈礦中,多占據一些份額,多分一些靈石,早晚會「坐吃山空」。

到那時候,一旦靈石供應不足,周轉不過來,日子拮据起來,太虛門也真的成了一個胃口大,吃不飽的「空架子」了,走下坡路也只是早晚的事。

「開宗門就是燒靈石啊……」

太虛掌門心中感慨。

因此,論劍大會的名次,就十分重要了。

他開始認真在心裡,物色著論劍大會的人選:

「沖虛門的令狐笑,五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本來是沖虛門的寶貝疙瘩,現在便宜我太虛門了……不對,我們現在都是太虛門了,不存在誰便宜誰……」

「太阿門,歐陽家倒是也有幾個,劍訣修得不錯的……」

「我太虛門,雖然沒有特別出彩的,但因為有墨畫這個『小師兄』帶頭,同門間的凝聚力強,配合也更默契……」

太虛掌門念叨著,忽而心中一動,好奇道:「老先生,你說墨畫……他適合去論劍麼?」

事關墨畫,荀老先生也認真了起來。

他皺眉尋思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太好……這孩子一身本事,優點和缺點都太明顯了。真去論劍,太吃力了,也太容易被針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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