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你教我(2/2)
三品初階和中階的陣法,兩人還是互相討論,溫習和鞏固。
但三品高階,二十七紋之上的陣法知識,就主要靠墨畫來講解了。
墨畫因此壓力極大,生怕出了差錯,讓小師姐恥笑,因此比平時越發用功,務求將三品高階陣法,學得更加紮實,領悟得更加透徹。
而每當墨畫講解陣法的時候,白子曦都耐心地聽著,姿容如玉,神態靜好。
如此教了一段時日後,墨畫看著白子曦絕美而靜謐的面容,忽然又愣了下。
他心思敏銳,心中忍不住覺得有些不對:「小師姐她————真的生氣了麼?」
「會不會從一開始,她其實就沒生氣,只是在故意逗我?」
小師姐她————是不是壞心眼了?
墨畫很想問一下,但看了眼小師姐,到底沒敢問出口。
等到小橘,抄完了一百遍弟子規,被容真人放了出來,這件事大抵也就算過去了。
一個壞掉的金石傀儡。
三瓶三品高階靈墨。
這些東西加起來,雖然名貴,容真人也有點心疼,但也不至於太過計較。
她也不可能,真的罰小橘什麼。
罰抄一百遍弟子規,引以為戒,讓她長點記性,下次不敢隨便偷東西,開庫房就足夠了。
當然,長的到底是記性,還是逆反心,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小孩子,是很難教的。
墨畫倒是有點心疼小橘,雖說他挺身而出,替小橘頂鍋了,但容真人並不理會他。
最終受傷的畢竟還是抄了一百遍弟子規的小橘。
——
兩日後,墨畫又去了趟富貴樓,見了下田長老。
田長老見了墨畫,還是異常開心。
聊完生意後,田長老又想請墨畫,去鴻運樓赴宴,墨畫覺得太破費了,便改到附近一間茶館喝茶了。
雅間內,兩人聊了一會陣法。
墨畫先拋磚引玉,說了些五行生剋,靈路變化的陣理。
從火說到水,從金說到木,而後自然而然,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土木「靈植」上面來,問了一些土氣和木氣滋生下,穀物和靈果栽培的技巧。
這些都是田長老陣法領域內的強項。
田長老正愁,聽了墨畫的陣法「精義」,無以為報的時候,當即精神一振,也不藏私,真誠道:「靈植,是個小門類,算是土系陣法的一種。」
「坤州屬地,屬土,此類陣法最多,用途也分很多種。」
「靈植是其中,應用較為狹隘的異類,而且————的確無法殺伐————」
鑽研靈植陣法,幾乎等同於,放棄了用陣法「廝殺」的可能。
但田長老似乎,並不後悔,但多少有些感慨:「這個世上,用來殺人和害人的陣法,占據多數,真正用來,改善蒼民生計的陣法,卻少之又少。」
「這種不能殺人,也不能害人的陣法,願意去學的陣師,其實也是極少數————」
「但是,民生之重,關乎大道盛衰,天下興亡,不可不察。」
墨畫微微點了點頭,經歷過大荒飢災的他,對此體會也很深刻。
田長老看了眼墨畫,神情欣慰,繼而道:「所謂靈植,表面上看,其實就是通過陣法,以靈力培育草木,肥沃土壤,提升產量,避免蟲害,優化品種的修道門類————」
「聽起來,似乎的確挺無聊的,但這世間,絕大多數修士,總歸是要吃飯的。」
「靈米,穀物,在大仙城裡,或許平平無奇。大家有魚有肉,生活奢靡。
「但這世間,還有不少貧寒散修,是連米麵都吃不起的。」
「而靈植陣法,若運用得當,是能讓這天下人,都吃上一口飽飯的————這意義就不一樣了。」
「大地為土,養育萬物。而這土裡生出的穀物,也養育著世間數以億計的修士————」
「這便是土德」,是滋養萬物的大地之德。」
墨畫心頭微怔,輕聲道:「地勢坤,以厚德載物————」
「大地之德,讓眾生平等地吃上一口飽飯,能夠活下去,這就是為蒼生立命之道。」
田長老點頭,「不錯,厚德載物,從來不是一句空話。」
「而靈植陣法,就是這種「坤德」的體現————」
田長老看了墨畫一眼,嘆道:「這些話,我之前跟不少修士都提過。但他們大多,都認為我是在說大話,說的是空虛的道談,是給我自己的陣法之道貼金。即便有些人嘴上不說,對我阿諛奉承,但心裡卻仍是這麼想的。」
「反倒是墨公子您,萍水相逢,竟明白這裡面的道理————」
墨畫畢竟是在小時候,就學過厚土絕陣,溝通過大地道蘊的人,怎麼可能不明白,田長老這些苦心的領悟。
只不過,靈植本就是陣法小眾。
田長老的話無人理解,也很正常。
墨畫思索片刻,緩緩道:「陣法之道,鑽研到高處,本就是孤寒的,有些道理,旁人不經苦修,很難明白。而身為陣師,所要做的,也就是在各種誤解和否定中,秉承道心,堅持按照自己的道,走下去罷了————」
田長老愣了片刻,搖頭嘆道:「墨公子年紀輕輕,道心竟如此分明————」
墨畫道:「田長老,過譽了。」
田長老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思路,又說得更細緻了一些:「靈植陣法,根植於大地,以靈」為養,以土」為基,同時借天水,地水,良木,雜木之氣,以日光之火,將這水和氣,融為一體,並借金」系的鋒利煞氣,去除蟲害————」
「表面上,靈植是土陣,以土為主。但五行生剋,循環不息,實際上各個方面,都得考慮到。」
「因此五行根基越紮實,靈植的造詣也就越深。」
「譬如有些地方,土無法直接上行,便借火生土,以火陣去強土陣;有些時候,土氣太強,則必須以木克土————」
「具體到各個細節,土壤如何變化,天氣是否寒涼,雨水如何,光照如何,蟲害如何,年歲如何————這裡面的學問,細節太多,繁瑣不可勝數,但又切不可大意。」
「陣師大意,陣法弄出岔子,頂多少賺一點靈石。」
「可那些靈農,一年甚至三年的收成,就賠進去了,少不得餓個幾年,甚至賣兒鬻女,都有可能————」
田長老是真的毫無保留,把一些經驗和心血,都告訴墨畫了。
墨畫聽了,也感觸頗深。
——
田長老說著說著,便取出一副紙張,剛想畫幾副陣法,給墨畫示範一下,又突然停住了,嘆道:「這些道理,我可以說,但陣圖————地宗有規矩,萬萬不得泄露。還望公子見諒。」
墨畫有些可惜,不過也表示理解,「我知道,多謝田長老了。」
隨後他心念一動,又問:「實不相瞞,我有個————小道友,種了幾棵橘子樹,可數月過去了,全沒發芽,不知田長老可知,是什麼原因?」
田長老果然是內行,聞言略作沉思,便取出玉簡,錄入了一大段字,交給了墨畫,道:「靈果種植的問題,按照這玉簡上的記錄,一一排除。」
「若是都沒問題,還是不發芽,再來找我,我親自去看看。」
墨畫接過玉簡,道:「多謝田長老。」
田長老道:「不必客氣。」
之後兩人,又關於「靈植陣法」的問題,聊了許久。
雖礙於地宗規矩,沒有具體陣圖演示,但墨畫還是收穫良多。
足足兩個時辰後,雙方才告辭。
田長老還是那句話:「以後有空,再與墨公子交流陣法。」
墨畫也欣然點頭:「一定。」
回到小福地後,墨畫按照田長老給的玉簡,開始重新給小橘的橘子樹,培土,施靈藥,換一些基礎陣法,效果果然很顯著,種子發芽的進度,明顯見漲。
小橘開心得不行。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後,墨畫再去富貴樓,想約田長老見面,探討一些靈植陣法上的問題時,卻得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答覆。
趙掌柜臉色暗沉,小聲道:「死了。」
墨畫愣住了,「什麼?」
趙掌柜面色帶著一絲驚恐,低聲道:「田長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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