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陣殺(2/2)
他的兩條腿,竟仿佛被憑空「蒸發」了一般,連肉都烤焦了。
與此同時,他的身下,一股更暴虐的氣息涌了上來。
地面皸裂,充滿殺意的血光,仿佛熔漿一般流動。
凝練的火焰,在陣法的範圍內,以極高頻次來回震盪,絞殺著陣法內的一切事物。
笑面生面色一片駭然。
「高階殺陣?」
「有羽化在?」
陣師的品階,一般低於修為境界,三品高階殺陣,一般是羽化境的真人,才能參悟的東西。
可此時此刻的笑面生,驚恐之餘,也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二十八紋的炎殺陣,仿佛煉獄的火刀,已經絞掉了他兩條腿。
他原本可以察覺到的。
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墨畫身上。
又因軀體「屍化」,喪失了痛覺,所以反應遲鈍了不少。
他也根本不可能想到,地面竟會突然出現三品高階殺陣————
就這麼一小會的大意,已然釀成了大錯。
眼看即將被炎殺陣吞沒,笑面生當即驅動殘軀,向陣法外遁去。
可遠處的墨畫,憑空一點,一道水牢降臨,阻攔了笑面生片刻。
但水牢術,顯然攔不住笑面生,只是攔截了一小會,讓笑面生的一隻小臂,被炎殺陣的火焰焚掉了。
笑面生又恐又怒,掙脫了水牢術,繼續往外逃。
眼看著,兩個呼吸間,便可逃出炎殺陣的範圍,恰在此時,地面之上又亮起了另一層,截然不同的黃光。
「這是————」
笑面生面容扭曲,難以置信。
轉瞬之間,土行之力顯化。
上等的靈墨,散發著濃郁的靈氣,通過陣紋,瞬間凝聚顯形,塑成了一座三人高的巨大土棺。
之後「轟隆」一聲。
土棺成型,仿佛土鱷妖獸開口,土棺陣瞬間便將那笑面生,給「吃」了進去。
土行之力自行封閉,將其牢牢封鎖在了棺內。
以此同時,猛烈的炎殺陣升騰而上,焚殺著笑面生的肉身。
強大的陣法之力,困死了笑面生,暴虐的炎殺之力,一遍遍給他凌遲。
一副土棺,一副炎殺,兩道困殺之陣,仿佛凶獸露出獠牙,幾乎在眨眼之間,便將屍化後的笑面生,給硬生生鎮殺了。
如此驚變突起,田長老和平叔,都神色駭然,心緒震撼莫名。
墓室之內,強大的高階陣法還在持續運轉。
土火之力,幾乎凝成了實質,在四周瘋狂涌動。
如此這般持續了半刻鐘的時間,墨畫覺得差不多了,便以神念,關了陣法。
灼熱的炎殺之力止息,土棺也被打開。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土棺之中掉了出來。
正是那笑面生。
只是此時此刻,原本就如同殭屍一般的笑面生,在炎殺焚煉之下,更沒了半點人形。
他的四肢,幾乎都焚盡了,身軀也像是烤黑的蛤蟆。
但墨畫知道,笑面生沒死。
金丹後期的生命力,沒那麼弱。
果然,笑面生掉在地上後,沒過多久便有了氣息,臉上滿是焦黑,目光也充滿了怨毒,死死看向了墨畫,聲音嘶啞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的心中,震怒和恐懼兼而有之。
他想不到這個世上,到底會有哪個金丹初期,會在眨眼之間,就把自己坑到如此絕境。
真的只是眨眼之間。
還有,那明顯「超規」的陣法,到底是從哪來的?
金丹修士的廝殺中,怎麼可能會突然出現那種離譜的東西————
墨畫卻不理會笑面生,而是轉過頭,看向了田長老和平叔。
田長老還在怔怔看著那土棺陣和炎殺陣,滿眼都是驚愕和不可置信。
平叔同樣一臉駭然,甚至有些懼意。
金丹後期之間,互相廝殺,互有死生,倒沒什麼。
可一個金丹初期,能殺一個金丹後期,就實在是可怕了————
而且,還幾乎是瞬間逆轉的「虐殺」————
看著墨畫那張鬼臉,平叔心底,忍不住泛出深深的寒意。
恰在這時,墨畫並指一彈,一枚丹藥破空而出,飛進了平叔的嘴裡。
平叔臉色一變,並不敢吞咽。
但這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了充沛的藥力,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肉身。
平叔一怔,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可怕的鬼面人,竟然在救自己?
這似乎是極上等的療傷丹藥。
沒過多久,平叔的臉色,就好了許多,斷掉的四肢,在緩緩癒合,他也能重新運氣了0
金丹後期的肉身,恢復力還是挺強的。
雖然只是表面上的治療,實力不曾恢復,但平叔還是能夠顫顫巍巍,站起了身子。
墨畫隨意撿了地上的一把劍,丟給了平叔。
平叔神情愕然。
墨畫指著笑面生道:「他還沒死透,你殺了他。」
平叔心中不解,但此時此刻,這位金丹初期修為的神秘鬼面人,便是此地的「最強者」。
眾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他的話,平叔不太敢反抗。
更何況,平叔自己也想讓「笑面生」死。他沒有拒絕的餘地,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平叔提著長劍,拖著瀕危的身軀,跟蹌著走到笑面生的殘軀之前。
笑面生並不在乎平叔,他一雙死黑的眼睛,還是盯著墨畫,聲音嘶啞道:「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你能掌握金丹高階陣法?」
「你怎麼可能會————你到底是誰,告訴我,否則我做鬼也————」
笑面生眼珠子突出,死不瞑目。
墨畫淡然道:「殺了。」
平叔提著長劍,拼盡最後的力氣,刺入了笑面生的心脈。
笑面生的話語,戛然而止,氣息消亡。
平叔雙手顫抖,大口喘著氣。
墨畫見狀,道:「還沒完————多刺幾劍,心脈,臟腑,氣海,印堂,識海,都刺一下————人才能死透。」
平叔瞳孔一縮,看著墨畫,像是看著一隻惡鬼。
墨畫道:「動手啊。」
平叔沒辦法,深深吸了口氣,恢復了一些氣力,這才提劍,按照墨畫適才說的,一劍又一劍,將笑面生的死穴和關竅,全部刺了一遍。
見笑面生被紮成了篩子,徹底涼了,墨畫這才放心,點了點頭。
除惡務盡,一點不能大意。
平叔做完這一切,這才斗膽抬頭,看向墨畫,問道:「為何————要我殺他?」
他知道,眼前這位神秘鬼面人若是想,肯定也能殺了笑面生。
或者說,笑面生本就是,葬送在了他的手裡。
墨畫嘆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這個人又心軟,平生不愛殺人。」
平叔張了張嘴,腦子都有點麻了,不知道眼前這個戴著惡鬼面具,心思狡詐,陰險狠辣,手段可怕的人物,到底在說什麼扯犢子的鬼話————
什麼叫「心軟,平生不愛殺人?」
你這說的是誰?
片刻之後,平叔的心情才緩緩平復,神情也淡了下來,這才看向墨畫,肅然問道:「不知————道友,是何方神聖,有何意圖?」
墨畫沉默片刻,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忽然聽另一側的田長老,長嘆一聲,道:「墨公子————是我————有眼無珠了————」
平叔神情錯愕。
墨畫有些意外,看向田長老,「你認出我來了?」
田長老嘆道:「公子的氣質,便如夜中螢火,我豈有認不出的道理————」
墨畫聞言點了點頭,也不隱瞞了,取下了猙獰的鬼面具,露出了一張無暇如玉的帥臉。
看到這張反差到極致的面容,平叔張大了嘴,一臉難以置信。
田長老怔然片刻後,也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