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靈氣(2/2)
「我是無所謂,但不久之後,地宗那邊可能會找你問話,你自己考慮好說辭。」
「地宗是大宗,不會善罷甘休的。」容真人又提醒了一句。
墨畫點了點頭,「多謝容真人。」
容真人該問的也都問了,無論墨畫說的是不是真話,但至少是有了個交代。
她又道了一句,「你傷勢複雜,牽扯識海,肉身,經脈和骨骼,後患深重,未痊癒之前不要妄動,好生休養。」
墨畫又真誠地感謝了一句。
容真人便起身離開了。
墨畫則又躺回病床上,念及大荒的大災,師伯的恐怖,道廷上層的森嚴壁壘,深深嘆了口氣。
……
之後的日子,又平靜了下來。
大荒的事,墨畫仍舊擔憂。
師伯的陰雲,還籠罩在心頭。
但此時此刻,所有的憂慮,又只能暫時擱置。
他現在身負重傷,不能耗神,不能修煉,不能動手,只能溫養,即便不擱置,也一點辦法沒有。再加上遠隔不知多少萬里,鞭長莫及。
墨畫只能強迫自己,暫時將一切顧慮放下,安心養傷。
身體才是修行的本錢,不把傷勢養好,一切都是空談。
在一種明明很焦慮,但又不得不躺平的複雜情緒中,墨畫竟破天荒地,過上了一陣清閒的日子。
在此前的一二十年裡,墨畫幾乎不曾真正清閒過。
在乾學州界,他要努力修行,學修道知識,拓寬視野,夯實陣法基礎。
還要賺功勳,抓罪修,追緝一個又一個兇惡的魔頭,搗毀一個又一個邪神的窩點。
要吞大量妖魔,來填自己的神識,吃大量神髓,來淬鍊自己的神念。
最終,還要直面剛降臨的大荒邪神,在神戰中獲勝,並毀掉荒天血祭大陣。
到了大荒,他更是疲於奔命,經歷兵燹,飢災,部落戰亂,神道統一,華家的威脅,龍池的爭奪,進入塵封的大荒祖庭,在無盡淵藪深處,第一次直面恐怖的師伯……
墨畫實在太累了,太疲憊了。
他那麼努力,卻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結果如今重傷了,不能折騰了,反倒真的享上了清福。
整個小鸞山水,是隱世的福地,山水清淨,人也清淨。
容真人雖然端莊刻板,有些冷冰冰的,但人卻很好,也很大度,並不限制墨畫什麼。
小橘那個小不點,雖然凶乎乎的,對著自己齜牙咧嘴,一副想吃了自己的模樣。
但比起乾學州界,火佛陀,水閻羅這等罪修,比起魔門那些吃人的魔頭,比起蠻荒那些敵對的蠻修大將,叛變的奸佞之臣,還有深淵之中如潮水般的詭奴,和恐怖到令人絕望的師伯……
這個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小不點,已經算是很可愛了,在墨畫眼裡,甚至跟「寵物」差不多。
而墨畫每天,也不用辛苦修行,不用操心算計,不用勞神布局,不用打打殺殺,就只需要躺在病床上,修心養神,等著小師姐來給自己餵藥就行。
之後每天定時在小師姐的陪同下,出門走走,逛逛恍如仙境般的小鸞山福地,看看風景,呼吸呼吸新鮮的靈氣。
墨畫還是第一次呼吸自然的靈氣。
在此之前,墨畫吸的,都是靈石煉化後的靈氣。
當今修界雖繁榮,但靈氣枯竭,天地山水之中,已經沒有可供修士修行的,那種純天然的純淨靈氣了。
修士只能開採,上古之時留存下來的,凝固於山脈之中的大量靈石,用來供修士修煉,並維持整個修道文明的運轉。
靈石,既是貨幣,是修行的資源,又是整個修界的能源。
全天下的修士,幾乎都靠靈石度日,能夠吸到自然靈氣的人,屈指可數。
如今墨畫呼吸著自然的靈氣,心中忽而生出,一股很玄妙的感覺。
仿佛靈石,是死的。
靈氣,才是活的。
雖然表面上看,二者沒本質區別,修行的效果,也不見得有太大差別。
但墨畫的神識異於常人,感知入微,又的的確確能感覺到,靈石的靈氣和自然的靈氣,是有明顯不同的。
而且,靈氣是一種天地之氣,是自然大道的饋贈。
靈石,卻更像是一種凝固的「財物」。
既然是財物,就免不了爭搶,而掙靈石,是極艱難的。
墨畫是散修出身,對此深有體會。
在他小的時候,通仙城的散修,包括他的爹娘,為了賺一枚靈石,都不得不勞累終日,生活艱辛。
墨畫心中感嘆,忍不住想道:
「倘若有一日,這天地間的靈氣能夠再次復甦,充斥於大地每個角落。讓全天下的修士,都能吸天地靈氣修行,而不必再去千辛萬苦地賺靈石就好了……」
此時此刻,這個念頭在墨畫心頭一閃而過。
……
之後,這種享清福的日子,還在繼續持續下去。
山清水秀,無紛無擾,無憂無慮,小師姐也陪在自己身邊。以至於墨畫每天醒來,都會忍不住問自己一句,我是不是在做夢?
但墨畫很快也就明白過來,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因為哪怕他做夢,也沒夢到過這種好日子。
可這種好日子,也不能一直過下去。
那些未知的兇險,可怕的隱患,不可能當它不存在,它就真不存在了。
自己總歸,還是要找點事做。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總要不斷修行,不斷自強才行。
但他重傷未愈,不可過度勞累,很多修行的事,暫時都不能做。
墨畫想來想去,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先找些簡單的三品陣法,來先練練手了,打發一下時間了。
但問題是,他手裡暫時又沒有合適的,三品的陣圖或者陣書。
墨畫想了想,覺得還是只能去找小師姐要了。
小師姐又為自己煉丹,又給自己療傷,還給自己餵藥,自己其實已經算是,在吃小師姐的軟飯了。
他其實不太想吃軟飯的,但現在形勢所迫,他不吃好像也不行。
墨畫嘆了口氣,有些犯愁。
之後墨畫只能找到白子曦,小聲問道:「小師姐,能給我幾本陣書看看麼?」
白子曦看了墨畫一眼,淡淡道:「你神識沒痊癒,現在還不能畫陣法。」
墨畫道:「我學點簡單的就行。」
白子曦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從小就嗜陣如命,天天陣圖不離手,真不讓他學陣法,他肯定難受。
白子曦便大發慈悲道:「你想看什麼陣書?」
墨畫道:「簡單點的,三品初階的就行。」
白子曦一怔,精緻秀美的眉頭一凝,看著墨畫,「三品?」
這是簡單點的?
墨畫連連點頭,「三品就夠了。」
對其他修士來說,學陣法或許是件極費神的事。
尤其是三品金丹陣法,一般至少金丹中後期的陣師,學識淵博,神識強大,費大力氣花大苦工,才能去參悟。
但對如今的墨畫而言,這的確已經是他現在所能做的,唯一一件,最清閒的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