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靈氣(1/2)
又經小師姐治療了幾天,墨畫的傷勢又好轉了些。
他勉強能走動了,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而通過大荒妖卜的因果推算,知道大荒的眾人,雖然面臨殘酷的危險,但至少還有一點生機,不曾真的全部遭臨滅頂之災,墨畫心裡或多或少,有了些安慰。
他的心,也漸漸平和下來。
心一平和下來,墨畫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在一個很陌生的地方。
周遭環境和氣息,似乎與外面的修界截然不同。
據那個叫小橘的小丫頭說,這裡是一處隱世的山水,名為小鸞山福地。
鸞山福地是隱世山水,不是一般修士能涉足的。
因此這福地之中,人也很少,只有小師姐,那個叫小橘的小女孩,還有一位「容真人」。
墨畫醒來後,還沒見過容真人,只知這位容真人,便是這處小鸞山福地的主人。
而墨畫只是一個寄居於此的客人。
墨畫想見見這位小鸞山福地的主人,表達一下感謝。
而沒過多久,他便在丹房內,見到了一位端莊秀雅,仿佛從古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女真人。
墨畫還躺在病床上,剛想起身行禮。
容真人輕輕拂手,墨畫就動彈不得了,看樣子似乎是不想讓墨畫行禮。
墨畫只能禮貌地問好:「見過容真人。」
容真人微微頷首,神情姿態合乎儀禮,規範至極。
墨畫是第一次見這位容真人,但看容真人的目光,似乎不是第一次見自己。
而且,她的目光深邃透徹,似乎對自己了解得不少。
墨畫心念一動,忽然側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細小的傷痕,傷痕中缺了一小片血肉。
雖然後續被丹藥修復了,但的確有一小塊原先的皮肉,消失不見了。
血肉之中,有他的因果,而那因果的去向……
墨畫抬起頭,目光通透,看向容真人。
觸及墨畫的目光,容真人眼皮忍不住一跳,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把墨畫切片,放在靈鏡中顯微觀察的事,被察覺到了。
而這種因果的感知,只在一瞬之間。
自己剛見了這少年的第一面,還什麼話都沒說,他竟然就全都意識到了。
甚至連怎麼知道的,是不是用了什麼天機手段,容真人都沒看出來。
仿佛這種因果上的感知,成了這少年的本能一樣……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因果怪物……」
容真人心底忍不住有些發寒。
好在這時候,墨畫拱手道:「多謝容真人的救命之恩。」
容真人一怔,抬頭見墨畫神情坦誠,語氣真摯,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舉手之勞而已。」容真人淡淡道。
隨後她看了眼墨畫,原本想問的一些問題,她突然又有些,不太敢開口了。
她不是那種好奇的性子,恪守「非禮勿視,非禮勿問」的規矩,對未知的因果也懷著敬畏,從不貿然打探。
因此,這怪物少年的很多來歷,她不願去窺探,以免沾染不測。
但有一些事,她職責所在,還是要確認一下。
「你……跟子曦,很早就認識?」容真人道。
墨畫也沒隱瞞,點了點頭,「她是我小師姐,小時候一同拜師,修行,遊學。」
容真人心頭微顫。
那等同於是,青梅竹馬了?
她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又轉移話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麼會,落在地宗?」
地宗?
墨畫目光一變,他沒想到,自己被傳出大荒後,竟然直接落在了地宗。
這麼說來,那座諸天星辰大挪移陣的另一端,就是建在了坤州五品州界的地宗內部?
而地宗這個名字,他很早的時候,就聽師父提及了,印象很深。
尤其是……皇天后土圖。
墨畫眉頭皺起。
容真人見狀,以為墨畫不願說,又問道:「你到坤州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墨畫本想開口,突然又意識到什麼,便以防萬一,先反問了一句:
「真人,大荒的戰事,現在如何了?」
「大荒的戰事?」容真人微怔,道,「還在打。」
墨畫臉色一變,「還在打?」
怎麼可能還在打?
師伯的陰謀都浮出水面了,歸墟大陣運轉,詭道降臨大荒,洞虛老祖們都在被詭道轉化了,怎麼可能還在打?
容真人緩緩道:「大荒王庭被攻陷了,皇族已經覆滅,但大荒仍有餘孽作亂,道廷的大軍,還在平定。不過大體的戰事,是結束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收尾……」
墨畫心緒變幻不定,這個結果,跟他預想的不一樣,跟他所見到的事實也並不吻合。
他思索片刻,很快便意識到了兩種可能。
要麼是師伯用詭道,再次封住了天機。
災厄遍地的大荒成了「不可知之地」,因果混沌一片,隔絕了消息。所以大多數修士,對大荒的具體情況並不了解。
要麼就是……道廷也封鎖了消息?
大荒的事,危害深遠,不可能真的完全隔絕。至少道廷的上層,肯定是知道的。
那幾位老祖被困於深淵,落入師伯之手,必定會在道廷上層,乃至一些大家族高層引發巨大的震盪。
這種震盪一旦擴散開來,必會使修界上下,局勢動盪,人心惶惶。
因此道廷便封鎖了消息,對外宣稱大荒的戰事還沒結束。
師伯封鎖了因果,是想讓這大災,再醞釀一下。
道廷封鎖了消息,是避免動搖人心,影響統治。
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
那……自己還要說麼?
墨畫尋思再三,到底還是沉默了。
自己一旦開口,把大荒之事的真相說出去了,恐怕既得罪了師伯,又得罪了道廷,犯了雙方的忌諱。
大荒的真相,該知道,能知道的人,肯定已經都知道了。
不該知道的人,無論是師伯還是道廷上層,都不希望他們知道。
根本不需要自己多嘴。
而且,即便自己把真相說出去,又有幾個人能信?
除了觸怒道廷,被栽贓一個「妖言惑眾」的名頭外,恐怕也沒別的好處。
當務之急,還是要苟全性命,努力修行。
至少,自己傷勢完全痊癒,實力真正恢復之前,絕不能再招惹是非,引火燒身。
墨畫心中輕嘆,選了一個很「樸實無華」的藉口:
「我都忘了,過傳送陣的時候,我撞到腦子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容真人默默看了墨畫一眼,目光古怪,倒也沒再追問,只淡淡道:
「我是無所謂,但不久之後,地宗那邊可能會找你問話,你自己考慮好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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