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相見(1/2)
白子曦被墨畫猛然拉住了手,神情一怔。
一旁的小橘,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撲上去,把墨畫給咬死。
她心道子曦姐姐,肯定會生氣的,她肯定會一劍劈死這個死男人。
可等了片刻,卻一點動靜沒有,她抬頭看去,便見子曦姐姐只默默站著,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墨畫的力氣,本來也不大,此時重傷,更是一點力道沒有,因此他的手,只是勉強搭在白子曦的手上。
白子曦只要輕輕動一下,就能掙脫掉,可不知為何,她卻就這樣,任由墨畫拉著她的手。
小橘有些傻眼了。
而昏迷中的墨畫,也只是拉著小師姐的手。
像是在神念苦海中漂泊許久的怪物,找到了自己人性上的錨點,他的心神又安穩了下來,各種深淵邪祟,和人世大恐怖施加給他的痛苦和折磨,也緩解了很多。
墨畫的呼吸,變得勻稱,緩緩睡了過去。
當墨畫安靜地睡著的時候,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沒有紛擾,無憂無慮,神情也安詳純真了許多。
白子曦看著墨畫的面容,依稀還能看見,自己那個小師弟的影子,不知不覺中,也捨不得放手了。
她就這樣一襲白衣,默默坐在墨畫身旁,看著墨畫的面容,絕美的眼眸中心緒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間一點點流逝,識海之中,墨畫心緒平和,不再受邪念風暴之中的,人性孤零之苦。
但他的眼皮,還是如同灌了鐵石一般,重若千鈞。
不知過了多久,待神識又恢復了不少,墨畫才勉強睜開雙眼。
周遭的景色,十分陌生,有丹爐,有玉璧,有屏風,有蓮紋。
唯美典雅的景色中,還有一張如美玉般完美無瑕的面容,以及一雙清冷如秋水般的眼眸。
四目相對間,墨畫那顆久經邪祟考驗而波瀾不驚的心,竟忍不住跳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迷惑。
他一時有些無法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墨畫皺了皺眉,恰在此時,他又感覺自己手裡,好像握著什麼東西,忍不住捏了捏,觸感冰冷溫潤,柔嫩又細膩,像是一塊美玉,又像是一塊絲綢。
墨畫的心,跳動得更厲害了,自己好像不是在做夢。
白子曦道:「你醒了?」
這道聲音很好聽,如冰清玉落,還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覺。
墨畫愣了片刻,猛然驚覺,「小————小師姐————」
可他一開口,喉嚨如刀割一般,劇痛無比,聲音也十分沙啞。
「別說話。」白子曦淡淡道,而後取出一枚丹藥,餵給了墨畫。
丹藥入口,化作清甜的藥力,融入臟腑,墨畫感覺舒服了不少,這才發覺自己好像還拉著小師姐的手。
墨畫又拉了一會,這才將小師姐的手鬆開,只不過那種軟綿綿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手心。
白子曦目光微閃,默默收回如玉般修長的手指,囑咐了一句:「你好好靜養。」
而後便起身離開了。
墨畫還想說什麼,可喉嚨刺痛,說不出口,再看去時,小師姐清麗的身影已然離去了。
墨畫神情默然,忽而一抬頭,發現另一個小腦袋,垂在自己面前,一臉憤怒,像是一隻憤怒的小老虎,又像是一隻炸毛的橘貓——————
丹房外。
白子曦正在看著玉簡,找著下一步的丹方。
容真人走了進來,問道:「醒了?」
白子曦道:「嗯。」
容真人道:「你師弟的傷勢比較特別,污染很重,無法一次性藥到病除,需要慢慢調養。」
白子曦點了點頭。
容真人看了白子曦一眼,忽然道:「子曦————」
白子曦看向容真人。
容真人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還是又強調了一遍:「你自己————注意分寸。」
說完之後,容真人不再多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了。
白子曦看著容真人離開,忍不住摸了摸手掌,掌間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白子曦神色平靜,目光閃爍不定。
之後的幾日,墨畫一直以為自己在做夢。
夢裡有一個白瓷一般的小丫頭,像只小橘貓一樣,天天威脅自己。
多年不見的小師姐,竟也在自己身邊,為自己治傷,還餵自己吃丹藥。
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了,墨畫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覺醒來,就突然掉到小師姐身旁了。
以至於他只能理解為,自己仍舊是在做夢。
可周遭一切的真實感,又告訴墨畫,他可能並不是在做夢。
「到底————發生了什麼?」
墨畫心中十分困惑。
或者說,之前一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開始將記憶,慢慢往之前回溯,想回想起,在此之前,自己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可一回想起來,他的神識就會非常痛。
很多記憶,都有些模糊了,而且帶著一股,令人恐懼的感覺。
甚至墨畫總感覺,自己的一部分記憶,一部分神念,乃至一部分受詛咒的「命格」,都被抽離了出去。
就像是被詭道,分化出了一部分力量一樣。
與此同時,一些碎片化的黑暗記憶,仿佛刻印在了識海中一樣,不斷閃現。
詭火,腐肉,黑血,畸形的怪物,深淵的黑暗,以及種種,高階修士的戰鬥————混在一起。
墨畫只要一想,識海便翻江倒海一般劇痛。
他隱約只能記起,自己之前似乎是在大荒結了丹,之後又經歷了一些事,但具體經歷了什麼,他卻有些記不清了。
墨畫心中惶恐。
因為他能感覺到,之後的事件中,蘊含著某種恐怖的大因果,對自己極為重要。
他絕不能忘掉,他必須記起來。
任何一點一滴的事,都必須記起來,否則會壞了大事。
之後的日子,墨畫仍舊躺在病床上,受著小師姐的照料。
同時只要有空,識海沒那麼痛了,他便強行回溯記憶,將大荒之行,最後那段過程,每一個因果,每一個細節,都重新在腦海中重構。
整個過程十分漫長,而大荒那段經歷,也仿佛籠罩在漆黑的迷霧中。
墨畫每多想起一點,識海便有撕裂一般的痛楚,神識也在大量地被消耗。
但墨畫不曾放棄,不知失敗了多少次,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墨畫終於破開了那一層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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