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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相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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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畫不曾放棄,不知失敗了多少次,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墨畫終於破開了那一層迷霧。

因重傷瀕危而失落的記憶,隨著那片漆黑的深淵火海,瞬間充斥在墨畫的腦海中。

大荒塵封的祖庭,諸葛真人,獵殺詭道人的計謀,諸天星辰大挪移古陣,七位洞虛老祖,無盡淵藪深處,歸墟大陣,恐怖的詭道魔像,近乎無敵的師伯,自己與師伯的殊死之戰,還有拼死催動古陣將自己送走的楊家老祖————

這些景象,宛如潮水一般,衝擊著墨畫的識海。

墨畫臉色瞬間蒼白,渾身也被冷汗浸濕。

白子曦察覺到墨畫的異樣,問道:「小師弟,怎麼了?」

墨畫心中驚惶莫名,末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更是臉色大變,看向白子曦。

他的臉上沒一點血色,身體未痊癒,聲音也還帶著嘶啞,道:「小師姐————

有安靜的地方麼?」

白子曦皺眉,但還是對小橘道:「收拾一間靜修室。」

小橘不情願,但見墨畫此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害怕的氣息,便起身去收拾房間了。

沒過多久,靜修室收拾好了。

白子曦扶著墨畫的手臂,將還有些虛弱的墨畫,攙到了靜修室內,道:「小橘,你先下去。」

小橘嘟著嘴,不舍地離開了。

白子曦則留下來,看著墨畫。

墨畫重傷未愈,身形單薄,盤腿坐在地上,看了眼白子曦,到底還是沒隱瞞,摸了摸手指,憑空取出了一連串東西,既有火盆,妖骨,還有三枚銅錢,等一系列因果之物。

白子曦見狀,瞳孔微縮,但看了眼自己的小師弟,還是什麼都沒問。

取出這些東西後,墨畫長長喘了口氣,面如白紙,心中忍不住焦慮地喃喃嘆道:「別死啊————」

「千萬都————別死啊————」

師伯那恐怖的戰力,那驚天的布局,還有那吞噬一切生靈的無盡淵藪,又浮現在墨畫腦海。

詭道降臨,天地大災,整個大荒,可能真的會屍骨無存。

而大荒那裡,有太多讓他掛念擔憂的人了————

小師兄,諸葛真人,司徒劍,司徒芳,丹翎————還有蠻荒之地的丹朱,戮骨,小扎圖————等等一旦師伯的大局現世,詭道降臨大荒,那這些人恐怕————

墨畫深深吸了口氣,忽然有些不敢去算,害怕算出某些令自己無法接受的結果。

可冰冷的現實,從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逃避也沒用。

最後,他還是只能忍著心中的不安甚至是恐慌,耗費殘破的神識,催動大荒妖骨卜術,一條一條,去卜這些人的吉凶,算他們的生死————

妖火升騰,火焰舔舐白骨,留下乾裂的痕跡。

墨畫的神識傾瀉而出,卜術運轉,天機開始在他神念的支撐下流轉,因果的氣息散發而出。

白子曦在一旁看著,感知到這股玄妙的氣息,很快意識到墨畫在做什麼,清麗剔透的眼眸中,浮出一絲愕然。

而不遠處,雲霧繚繞的修室內。

容真人也忽然察覺到了這股因果氣息,當即臉色一變,神識立馬掃了過去。

墨畫肉身重傷,神念虧損,再加上此時心急,太想知道因果,很多手段根本來不及用,並不算周密。

再加上,容真人神識也很強,神識一掃之下,察覺到那玄妙的因果,很快就知道墨畫此時在做什麼了。

容真人臉上也滿是驚愕。

「金丹初期————就能算因果了?」

而且用的,似乎還是一種古老晦澀的占卜之法。

推算的東西,似乎也涉及吉凶生死,因果的痕跡十分複雜。

「此子莫非————真是那人的弟子,得了因果上的真傳?」

容真人眉頭緊皺,心緒不定。

而此時她的桌前,擺放著一本,名為《因果術入門》的書冊。

上面密密麻麻批註了很多小字,還有很多圈圈,顯然有人學了很久,仍滿是疑惑,不得其門而入。

容真人忽然很想放開神識,去窺測墨畫到底算了什麼,可她想了想,到底還是忍住了,甚至將所有神識,全都收了回來。

因果之中,藏有大兇險。

在尚未入門,學藝不精的時候,妄圖去窺測未知的事物,很容易招惹大恐怖,自取滅亡。

這是老太君的囑咐。

容真人通過靈鏡中的切片,已經可以判定,墨畫「徒有其表」的外表下,是一個難以言喻的怪物。

她更不可能,去主動沾這個因果了。

容真人收回神識,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因果術入門》上,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另一旁,墨畫仍在推算。

一張張活生生的面容,在他面前掠過,一條條生死因果,在他心間流淌。

算著算著,墨畫緊張的心,終於是緩緩放鬆了下來。

占下的結果,並不樂觀。

很多大荒之人的命相,的的確確呈現出了「凶兆」。

這意味著他們境遇險惡,遇到了極大的困境,面臨著殘酷的試煉,甚至會在——

將來生死未知。

但有「凶兆」,反過來也就說明,至少他們現在還活著,還在掙扎著。

如若不然,此時此刻,他們的生機早已經徹底斷掉了,身死道消,連因果都不會再有。

「至少————還著————」

墨畫如釋重負,嘆了口氣。

他的神識不足,無法通過因果,確認每一個與自己相關的人的生死。

他熟悉的某些人,此時此刻或許的確已經死了。

但至少從當前的跡象來看,大荒那裡,並不完全是一個必死之局。

很多人,還是有希望能活下來的————

這個念頭一起,墨畫心神一松,識海的痛楚又回溯過來。

與此同時,渾身輕飄飄的,仿佛透支了一樣,無邊的疲憊感席捲而來,他的眼皮也如灌了鉛一般沉重。

墨畫終於有些撐不住了,緩緩閉上了雙眼,倒在了地上。

白子曦伸出手,扶著墨畫的身子,將他緩緩放在了地上,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墨畫心力交瘁,神念透支之下,又昏睡過去了。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眉頭緊鎖著,緊抿著嘴角,似乎即便在夢中還在擔憂,甚至是焦慮著什麼————

白子曦忍不住心想,小師弟這些年,雖不知都經歷了些什麼,但想必受了很多累,吃了很多苦,於人世的紛爭中,努力了很久很久————

白子曦放開神識,察覺到容真人沒在看著她。

她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白玉一般修長的手指,輕輕撫著墨畫的眉間,似是想撫平小師弟緊皺的眉頭,撫平他這些年,於修界顛沛流離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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