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小福地(1/2)
坤州,小鸞山福地。
雲霧繚繞,霞光垂天,瓊池碧水如鏡,奇花異草漫地,仙鶴低鳴,彩鸞爭艷。
濃郁的靈氣,凝聚成霧,仿佛仙漿甘醴,散布於整個福地的山水之間。
在當今靈氣枯竭的修界,此等福地,恍若人間仙境。
容真人和白子曦,帶著被冰石封住的墨畫,走進了這福地之中。
開了山門,一個渾身金石玉佩,貴氣不凡的小丫頭,便蹦蹦跳跳迎了上來,一臉興奮道:
「子曦姐姐,你終於回……」
小丫頭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白子曦身後,竟帶著一個眉目如畫,半死不活的男人,只覺兩眼一黑,天都要塌了。
「小橘……」容真人吩咐道,「去把丹房收拾出來。」
「哦……」
粉雕玉琢般的小橘,看了眼白子曦,又看了眼那男子,神情懨懨地轉頭回去,收拾丹房去了。
地宗的長老們恭敬地告退了。
他們雖是地宗長老,身份不低,但也還遠沒有資格,進入小鸞山福地。
而整個小鸞山福地,雖仙鶴彩鸞飛舞,霞光萬丈,生機勃勃,但似乎也就只有三人。
容真人,白子曦,還有那個叫小橘的小丫頭。
容真人隨手一點,便有四個金石傀儡,緩緩起身,扛著墨畫的冰石床榻,向小鸞山福地內走去。
踏過瑤花異草,路過碧水清池,穿過唯美山色,在仙鶴與彩鸞的飛舞間,來到了內庭的丹房。
丹房古色古香,瓊樓典雅,內有上品丹爐,還新鋪了一個床榻,是小丫頭小橘,剛剛鋪好的。
容真人命金石傀儡,將墨畫放在床榻上,開啟了陣法,便讓金石傀儡退下了。
而後容真人又對小橘道:「小橘,你去玩吧。」
小橘看了眼白子曦,又看了眼墨畫,嘟噥著嘴,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丹房內除了墨畫,便只剩下了容真人和白子曦兩人。
容真人看向白子曦,目光凝重道:「子曦,跟我說實話,這人是誰?他不是白家人吧。」
白子曦沉默片刻,緩緩道:「是我師弟。」
容真人皺眉,「你哪來的師弟?」
白子曦抿著嘴。
容真人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是不願答了,嘆道:「罷了,你自己好自為之,注意分寸。」
子曦輕輕「嗯」了一聲。
容真人便不再多說,轉而查看起墨畫的傷勢,看著看著,眉頭也皺得更緊。
白子曦看了片刻,忍不住開口問道:「能救麼?」
容真人點頭,「勉強。」
白子曦問:「真要用大還丹麼……」
她有點怕把小師弟補死。
「不用,」容真人冷冷道,「地宗那些蠢貨,丹術醫道都是我遵循祖法,重新編好傳給他們的,結果學藝不精,人醫不好,用大還丹續命,倒記得挺牢……」
容真人看了眼墨畫,取出一截冰玉小刀,從墨畫胳膊上,切下了一小塊血肉。
白子曦見墨畫被切片,目光一動,可到底還是忍住了,什麼都沒說。
容真人將墨畫的血肉,放置在一個密封的玉盒中,對白子曦道:
「你照看一下,我去研究一下,他血肉中的病灶。」
白子曦點了點頭。
容真人切了一片墨畫的血肉後,便離開了。
丹房內,只剩下白子曦,她看著躺在冰床上,遍體鱗傷,面如白紙,人事不知的墨畫,腦海里似乎還能回想起,從前墨畫那天真而靈動的笑臉,不由目光黯然,怔然失神。
……
另一處密樓內。
容真人將墨畫切片的血肉,小心取出,放置在一座由十八枚琉璃片流轉,光芒迭加的靈鏡中。
這是一尊可窺視天地靈力本源的靈鏡寶物。
羽化境修士,可以用其來剖析天地氣機,參悟法則變化。
四品醫道丹修,可以用它來顯微靈氣的本源,分析修士的病灶。
容真人將墨畫的一小片血肉,放在琉璃靈鏡之中,催動靈鏡,窺其本質。
十八轉琉璃靈境中,也折射出了,墨畫這片血肉的內在成分。
容真人只看了一眼,便眉頭緊皺。
這一小片血肉中,成分太複雜,污染太嚴重了。
血氣,煞氣,死氣,屍氣,邪氣……各種古老陳舊的天地污穢之氣,幾乎全都凝聚在了其中,表面看上去還不太明顯,用琉璃靈鏡一剖析,才是真的觸目驚心。
容真人之前還以為,是地宗那些長老學藝不精,這才救不活這小子。
但現在看這情況,的確是有些為難地宗的那些長老了。
這個少年的「病例」,太過超綱了。
「不過……血肉之身,被腐蝕成這樣,竟然都沒死?」
容真人心中,第一時間也是這個疑惑。
隨後她又催動了靈鏡,將墨畫的血肉,往更深層次剖析。
容真人在丹道上的造詣,比地宗的一眾宗主長老,要高上不少,這一剖析,果真發現了更深層的秘密。
「好濃郁的生機之力……」
隨後容真人面色一變,「不對,這個生機不對……不是血和肉的生機,也不是修士自身的生命力……」
墨畫的血肉太弱,根本不可能,有太強的生命力。
那他這生命力,會從哪裡來?
容真人開始盯著墨畫的切片,沉思良久,才驀然一驚,得出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的答案:
「生機法則?」
不是血肉和生命層面的,物質生機。
而是法則層面的生機之力。
一個少年,看樣子剛結丹不久,體內竟然會有……如此磅礴的法則層面的生機?
「這究竟是……怎麼搞出來的?」
容真人瞳孔微凝,她研究了一輩子醫道,也不曾見過這種罕見的事例。
法則虛無縹緲,一般情況下,修為到了羽化,才有參悟法則的資格,才能踏入法則的領域。
只要不踏過羽化那道界限,靈力不進行大周天的蛻變,金丹以下甚至包括金丹後期修士,都絕無參悟法則的條件。
而這,甚至還不是最離譜的。
最離譜的是,法則是怎麼可能,逆了客觀的修道規律,融進一個金丹修士的體內的?
容真人目光深邃。
那一瞬間,將墨畫徹底切片,進行解剖研究的心思,幾乎膨脹到了極致,差點就吞噬了她的理智。
一個被深淵污染而不死的人形「法則容器」。
對容真人這等,研究法則的真人而言,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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