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小福地(2/2)
對容真人這等,研究法則的真人而言,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容真人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了這種衝動。尤其是看在子曦的面子上,她更不好下手了。
容真人內心深處深感惋惜。
之後她強忍著衝動,將墨畫切下來的那片「血肉」收進了玉盒,以免自己看了,再起邪念。
可收起血肉的同時,容真人忽然一怔,忍不住又想到,這片血肉之中,會不會……
還有其他秘密?
只有生機法則這麼簡單麼?
容真人心中不太確定,思索再三,又將墨畫的血肉切片重新取出,放在了琉璃靈鏡之中。
容真人又仔細看了一會,可靈鏡之中,除了生機法則外,也沒有其他更細節的秘密呈現了。
但容真人憑直覺,覺得不對勁。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還忽略了什麼。
安靜的密樓中,容真人思索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她自一個珍貴的匣子中,取出幾枚純淨到近乎透明的靈石,放置在靈鏡底座上。
之後她又催動羽化真氣,將靈鏡顯微的倍數,又放大了整整一輪,之後再透過靈鏡看去。
這幾乎是在超負荷運轉,靈鏡內的靈力已經有了紊亂的徵兆,光芒刺眼。
但靈鏡的鏡面,卻因此捕捉到了,更深層的秘密,呈現出了某種更清晰的法則影像。
容真人很難描述,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那似乎是一個怪物的胚胎,是一個不可名狀的孽物,漆黑的火焰在燃燒……
只是那一瞬間,甚至都沒敢看清,容真人便一巴掌,把靈鏡給拍碎了,然後緊閉雙眼,屏氣凝神,強迫自己將適才看到的一切,全都給忘了。
過了好久好久,待腦子裡一片空白,容真人才睜開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了胸中的心悸。
無窮的懊悔,幾乎充斥了容真人的心間。
「我到底把一個什麼因果……帶回這小鸞山福地里來了……」
容真人面色發白,子曦的那句話,又浮現在她耳邊:
「他是我師弟。」
「師弟……師弟……」
「子曦的師父的弟子……」
「不是老太君那邊,不是白家,不可能是道州……那就是……那個宗門的人?」
「是那位……莊先生的徒弟??也是那個道人的……」
容真人如墜冰窖,手腳冰涼,末了苦笑一聲,心中長嘆:
「老太君說得對,因果是要學的,一不留神就撞到個,披著人皮的恐怖怪胎了……」
……
容真人在閣樓內,默然坐了良久,待心情平復了,這才忍著心痛,收拾起破碎的琉璃靈鏡,而後仔細斟酌,寫了一些藥譜,針灸圖,還有丹方,記在了一枚玉簡中。
大概問題,都已經通過十八轉琉璃靈鏡,剖析得差不多了。
墨畫自己體內,就有生機法則,從這點入手,治療的思路,容真人也已經有了。
容真人起身離開,走到丹房,將玉簡遞給白子曦:
「治療的方法,我都記在了玉簡中,你自己試著配藥,煉丹。但是切記,只用藥,千萬別動刀子。」
白子曦接過玉簡,點了點頭,隨後她又道:「我沒治過人。」
白子曦資質絕佳,悟性非凡,隨著容真人學煉丹和醫道,領悟得極快,造詣也極高。
只不過,她從來都是孤身一人,也從沒用丹醫之道,去救過人。
小鸞山福地里,也沒人給她救。
容真人道:「沒事,你剛好練手,照著玉簡來就行。」
她是羽化真人,子曦只是金丹,但單獨論及金丹層面的丹術,子曦並不比她差多少。
人是子曦要回來的,她是師姐,救她師弟,也是理所應當。
容真人卻不太敢沾這種因果了。
又囑咐了幾句後,容真人便離開了,只是離開前,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墨畫。
此前第一眼,容真人只覺得,這是一個雖俊美如天人,但資質駑鈍,徒有其表的少年。
此時此刻,看了墨畫的血肉切片,她卻很難想像,這具皮囊之中,到底藏著一個什麼樣的怪胎……
容真人眉頭緊皺,搖了搖頭,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香氣氤氳的丹房之內,便只剩下了白子曦。
白子曦開始翻閱,容真人留下的玉簡,研究裡面的藥譜,丹方,還有要溫養的經脈。
之後她開始按照容真人玉簡中的方法,對墨畫進行救治。
包括如何清除血肉皮表中的屍氣,煞氣,陰氣,邪氣;如何將墨畫體內因被污染而腐壞病變的病灶清除;如何用丹藥調養墨畫的肉身,恢復墨畫的元氣等等……
墨畫的骨骼之下,有生機的法則在流轉,可以在一定時間內,護住他的性命。
但他外在的血肉皮表,實在太弱,污染還在蔓延。
若不遏制這種污染,拔除各種深淵中的邪力,一旦墨畫體內的生機法則被透支,那就真的很危險了。
白子曦的丹道造詣,已然很高了,只大概看了看,便明白自己要怎麼做了。
之後她便不再猶豫,開始調配靈液,洗滌邪力。
並且親自開爐煉丹,為墨畫的固本培元。
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小橘,也為白子曦打下手,分草藥,熬藥水,只不過還是一臉不情不願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在白子曦的煉丹和調理下,墨畫的傷勢,也在一點點好轉。
……
如此,十日之後。
剛被白子曦餵了丹藥的墨畫,還在人事不省地,躺在病床上。
但他的識海,卻漸漸開始復甦。
墨畫走的是神識證道之路,神識比他的肉身和靈力,要強了不知多少倍,因此重傷瀕危之後,神識也是最先甦醒的。
墨畫稍稍有了些感知。
可他的腦海卻似乎一片黑,一片白,黑的深沉無邊,白的又茫茫一片,兩者交織在一起,混混沌沌的,墨畫根本分辨不清,自己現在的狀態,也有些記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又到底經歷了什麼了。
他拼命去想,可越想越頭痛,越是頭痛,越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恰在此時,他似乎在朦朦朧朧中,感知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就坐在自己身旁。
這道身影是個女子,清冷綽約,似真似幻,透著一股難言的唯美感,明明很陌生,但又覺得很熟悉。
「是小……師姐?」
墨畫覺得,自己應該不會認錯人。
但他又隱約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又或者是哪個邪神,又在用小師姐勾引自己。
只是察覺到這道白色身影的同時,墨畫的人性也仿佛找到了某個錨點,漸漸安定下來,暴虐的識海也沒那麼痛了。
墨畫的心緒,也漸漸平和了下來。
便在此時,那道白色倩影一動,似乎就要離開了。
墨畫心中一慌,下意識伸手,拉住了白子曦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