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監視(1/2)
白曉生所說的田長老,跟自己以為的田長老,似乎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墨畫皺眉,「你沒打聽錯?」
白曉生冷笑:「我親自去問來的,怎麼可能有錯?」
墨畫有點懷疑,但白曉生這個人,雖然看似不著調,但成天到處廝混於市井,消息是極靈通的,否則自己也不會找他幫忙。
他說的話,應該不會毫無根據。
田長老精通靈植,換句話說,本也就是最有能力,利用自己的知識壟斷靈植陣法的人。
而陣師的地位,本就來自於對陣法的掌控,甚至是控制。
只要利益所在,大多數陣師本就不會將核心陣法的秘密外泄。
嘴上說的話,可能只是好聽一點而已,真正做起事來,又完全是另一套。
這個世上,口是心非的人,太多太多了————
墨畫沉思。
白曉生看著墨畫,似乎還帶著怨氣,埋怨道:「好你個墨畫,你跟我說實話,你嘴裡有一句實話麼?」
什麼厚德載物,心系蒼生,全是在扯淡?
平白浪費自己的感情。
墨畫卻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白曉生:「你還狡辯?」
墨畫搖頭,「我說的是實話,我也真是這麼以為的。只是事情的真相,跟我的實話有了點出入而已。」
白曉生一愣,一時竟無言以對。
墨畫又問:「那這田長老的死因————真是突發惡疾?」
白曉生沉吟道:「我問了一圈,都說是經脈紊亂,突發惡疾」而死。這個田長老,人緣太差,大家都說死得好,還說這是報應,並無人在意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墨畫皺眉,「他人緣,真這麼差?不應該啊————」
墨畫感覺,自己跟這田長老,還挺聊得來的。
假如田長老人緣差,那自己算什麼?
白曉生瞥了墨畫一眼,「你是陣師,陣師之間,若不涉及利益,單論陣法,自然聊得來。」
「而且,你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陣師都是孤僻的,甚至是孤傲的。對待同道,或許態度和善,但對別人,態度大多都是挺惡劣的。」
「很多陣師,薄情寡恩,雖地位崇高受人敬畏,但人緣就是很差。」
墨畫道:「我人緣不差吧————」
白曉生冷笑,「暗地裡多少人想你死,你不知道?」
墨畫微怔。
有很多人想他死,他倒是清楚的。
在大荒做神祝的時候,不少部落酋長,叛徒大將,內奸,巫祝,神道餘孽————都千方百計,想讓他這個神祝大人去死。
而「神祝」的確「死」了,這些因果也了結了。
在坤州,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很多女人想他死,但那都是因為小師姐。
現在「誤會」暫時解除了,墨畫也很少再感受到那麼深的怨念了。
因此,有人想他死,這件事其實並不意外。
真正意外的是,這句話會從白曉生嘴裡說出來。
自己跟白曉生交集並不多,他怎麼會知道,那麼多人想自己死?
或者說,他知道的,那些想自己死的人,跟自己了解到的,莫非不是一撥人?
墨畫問白曉生:「誰想我死?」
白曉生道:「你自己心裡沒數?」
墨畫道:「我覺得還好。」
白曉生瞥了墨畫一眼,嘆道:「你在乾學州界,做了什麼事?」
墨畫詫異:「只是乾學州界的事?」
白曉生嘆道:「也不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乾學陣道大會,乾學論劍大會,這些盛舉,原本就是用來捧天驕的。
「這些天驕,得了好名次,然後直接入道州,入道廷,聯姻,結親,入仕,執掌權柄「」
「這是一種默契。」
「然而因為你,一切全亂套了。」
「你氣勢太盛了,論道的名聲和風頭,全都被你搶走了。」
「乾學四天驕,身敗名裂。原本的布局,毀於一旦。背地裡,不知多少人恨死你。」
「這些關係,就像藤蔓一樣,根深錯雜。」
「若不是有太虛門老祖,還有一些高人,在背後暗中保你,你真以為,你能活著離開乾學州界?
墨畫皺眉,「可是————這能怪我麼?他們打不過我,比不過我,我能怎麼辦?」
白曉生一滯,無奈嘆氣,「是的,這就是最可氣的地方了。」
這個墨畫就是這點最討厭。
看似人畜無害,但做出的事卻很狂妄。
明明很狂妄,但他又的確有狂妄的資本。
偏偏他在狂妄的時候,還一臉謙虛無辜的樣子。
讓人恨得牙癢,又拿他沒辦法。
就算說也說不過他————
白曉生心累,嘆道:「罷了,反正你自己記住————」
「你在乾學大會造的孽,結下的仇,都會在道州等著你。」
「你這輩子不去道州,可能還好點。若是去了道州,那才是遍地荊棘,滿目仇敵。被人生吞活剝了————」
墨畫皺眉道:「沒這麼誇張吧————」
過去的事,他不少都淡忘了。
但他好像也沒造那麼大的孽吧————
怎麼說得,道州竟一躍而為了他的死生之地了一樣。
白曉生冷笑,「不信,你將來自己去一趟道州,自己體會體會————你若能從道州活著走出來,我————」
白曉生還沒說完,當即心頭一凜,吃一塹長一智。
在墨畫這小子身上,絕不能說大話————
白曉生閉嘴了。
墨畫卻點了點頭。
反正道州的事,也還早著呢,九州那麼大,地方那麼多,他這輩子去不去道州,都還不一定。
墨畫又問:「田長老的事,還有麼?」
白曉生道:「沒了。」
墨畫微怔,「這就沒了?」
白曉生道:「人死了,都埋了,還能有什麼消息。」
墨畫目光微動,「埋在哪裡了?」
「還能埋在哪裡,」白曉生道,「田木生雖說,人緣不好,但畢竟是實權長老,為地宗也做了不少貢獻,自然是葬在了地宗的祖陵里————」
「當然,他只是金丹,位次不會高,只能在邊緣的地方,有個位置。」
墨畫忍不住問道:「地宗的祖陵,我能進麼?」
白曉生問:「你是地宗的老祖麼?」
墨畫道:「不是————」
「那你是地宗的宗主?大長老?還是你修為通天,地宗上下全受你一人鎮壓?」
墨畫嘆氣。
白曉生道:「這不就是了,祖陵那是你一個外人能去的麼?誰知你去地宗的祖陵做什麼?你若把地宗祖陵炸了呢?」
墨畫道:「也是————」
白曉生第一次在口頭上,壓了墨畫那麼一點點,自覺十分得意。
墨畫又問:「那田長老,有親人麼?」
白曉生道:「這倒是有。」
墨畫道:「都有誰?」
白曉生道:「也沒誰,這位田長老,出身不錯,但境遇不算太好,父母早亡,年輕時道侶也早逝,只剩下一個兒子,名為田稷之,住在東城北邊的田家府邸中。」
「我所打聽到的,只有這麼多了————」
墨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白曉生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勸你也少費點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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