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墓頭(1/2)
整個低矮的山頭,複雜的山形,竟然全是一大片地陣的領域。
土氣,山勢,石脈,還有暗埋在地下的一些陣媒,將這附近一整塊地,全都轉化為了一個「陣法」。
但這陣法本身,又是極隱晦的。
所有陣法氣息,全都被收斂入了地下。
若非墨畫是個高明的陣師,對地宗也有了些「入門」級別的了解,也根本察覺不出來。
墨畫當即來了興趣。
「有意思————」
這個修界,三品以下的陣法,能夠瞞過他第一時間感知的,寥寥無幾。
而這也是,迄今為止,墨畫在坤州實際見到的,最完善,也是規模最大的,地陣構建了。
這位田長老,當真是給自己備了好大一份「禮」。
墨畫暫時不想管那馬車了,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大規模地陣給吸引了。
一輛拉屍體的馬車,自然沒有陣法有吸引力。
而且,只要能破了陣法,自然而然,也就能找到那輛馬車。
墨畫便開始,在這個低矮的小山頭,來回晃蕩。
同時放開神識,將整個陣法的要素,一一識別,在識海中「復原」,並記錄在玉簡中。
花了整整一個時辰,墨畫踏遍整座山頭,將整個地陣的輪廓,給勾勒了出來————
可也到此為止了。
將地陣的輪廓,基本陣法的走向,給勾勒完成之後,任憑墨畫再怎麼推算,都無法將眼前的大規模地陣,給完整復原。
這說明,眼前這地陣的原理,有些超出自己的陣法認知了。
衍算也不行。
越熟悉的陣法,衍算越容易。
越陌生的陣法,衍算就越吃力。
而假如陣法的原理和邏輯,超出自己的認知範疇,那很多時候,衍算根本無法深入。
簡單一些的還好,譬如基礎的七星陣,哪怕自己不了解,但推演一些簡單陣紋,問題並不大。
但眼前這種,大規模的,完整的,有系統的地陣,而且是傳承很完善的複式地陣,想單從表面的輪廓,去推演內部的陣紋,乃至更深層的結構,就有些痴人說夢了。
天機衍算,並不是萬能的。
或者說,自己的陣法閱歷,還沒有到天下陣法,兼容並包的程度。
墨畫眉頭微微皺起。
他又繞了附近的山陵,走了整整兩圈,還是沒發現任何蹤跡。
馬車不見了,那個叫平叔的老者,也沒了蹤影。
複式地陣的內核,暫時窺探不到。
解陣無從下手。
強行破陣————容易打草驚蛇,引起未知的變故。
墨畫想了想,離遠了一點,走出了地陣的範圍,而後取出妖血,在一塊空地上,又開始了畫起了他那鬼畫糊一般的「敕令」。
可畫了半天,一點反應沒有。
墨畫皺眉,「這個地方沒土地公?」
墨畫又試著畫了一會,可仍舊毫無動靜。
估計土地公,也有「地盤」的,不是所有地方,它都能管到。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這地方的土地,鬼鬼祟祟的,不敢來見自己。
墨畫在心中給它記了一筆。
他又在附近轉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
坐在附近的山頭上,等了許久,也不曾等到有人出來。
那輛馬車,還有那個叫「平叔」的人,似乎就這麼消失了。
局面,又僵住了。
到了此時,墨畫大概可以斷定,此地便是地宗的田長老,親自選中,並提前建好的,「葬身」之地。
這位田長老,瞞過了他的親生兒子,也瞞過了兩位羽化,但沒瞞過自己。
可即便是墨畫,面對眼前的地陣,也有些束手無策。
而且墨畫也不斷定,地陣之下,還有著什麼。
田長老為自己準備的墓葬中,到底有沒有其他機關和危險,以及暗藏的殺機————
「這就有點————沒意思了————」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
雖說彼此算不上老朋友,但畢竟見過幾次面,這麼防著自己,到底還是太見外了。
自己又不是壞人,不會把他挫骨揚灰————
墨畫又不死心,在附近盤桓了許久,可陣法參不透,解不開,破不掉,其他的破綻,也找不到。
眼看這麼一整天,又消磨過去了,還是一點進度沒有。
田長老的墓地這裡,也不可久留。
墨畫無奈,只能暫時撤退。
之後墨畫沿著山道鄉路,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這才又重返后土城。
入了城門,陽光一灑,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人氣很盛。
不再是殺人的羽化,屍體,土鬼,土地公這種事,墨畫心中這才有了些慰藉。
但同時,他也忍不住頹然,感覺白跑了一趟。
這一趟,要說收穫倒也有,兩個暗中的羽化,田長老的秘密,坤州的鬼神,這些秘密,他都窺探到了一些。
但最關鍵的,田長老的棺材,卻差臨門一腳,沒有找到,實在是可惜。
這件事情,還是只能從長計議了。
墨畫搖了搖頭,而後徑直回了小福地,清洗了一路的風塵,去見了小師姐。
小師姐正坐在竹室的門廊下,喝著清茶,看著陣書。
山風一吹,撩著她的頭髮,神態清閒而愜意。
奔波了十來日的墨畫,看著這靜謐而唯美的畫面,一時有些愣神。
白子曦察覺到有人進了院子,目光從書上抬起,看了一眼墨畫,眼中似乎也流露出了某種安心而靜謐的情緒。
「回來了?」
「嗯。」墨畫點頭道。
「事情辦完了?」白子曦好奇問道。
墨畫輕輕嘆了口氣,「還差點————最後關頭,卡住了。」
白子曦目光微動。
墨畫道:「等我把事情全都弄明白了,再跟師姐你說。」
白子曦輕輕「嗯」了一聲。
之後兩人就都不說話了。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冷清。
墨畫想了想,便主動走上前,坐在了白子曦的身旁,兩人坐得很近,墨畫能看到小師姐白如瓷玉一般的肌膚,嗅到沁若幽蘭的清香,一路的風塵疲憊,似乎全都忘了。
「師姐,該————學陣法了————」
墨畫聲音有點小,臉不知為什麼,也有點紅。
白子曦看了墨畫一眼,目光閃動,也輕輕點了點頭。
優雅的竹室內,師姐弟二人,便坐在一起,一起吹著清風,對著山色,翻看起了陣書。
遠處的閣樓上,容真人默默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她手掌微動,想做什麼,可躊躇良久,到底還是什麼都沒做,只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墨畫又過了三天。
除了跟小師姐在一起畫陣法,空閒的時候,他還是惦記著田長老的屍體。
若是此前,還只是懷疑,但是現在,牽扯的秘密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墨畫也越來越覺得,這位田長老,肯定是位極其關鍵的人物。
無故暴斃,羽化監視,土鬼拉棺,地陣藏屍————
他的身上,肯定藏有很大的玄機。
而這些玄機,估計就在田長老的屍體裡。
否則那兩位羽化,也不可能,為此而大打出手,費心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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