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土地公(1/2)
田長老的屍體————
一般來說,田長老的屍體,肯定是由他兒子田稷之來送葬,但顯然田長老也沒相信他的兒子。
他兒子自始至終,就只是個「幌子」。
這個田長老,看似是個好人,心思真是挺狡詐的————
還有「土鬼拉棺」這種手段,不是正派修士的傳承吧————
田長老怎麼會知道這種道法的?
墨畫皺眉,心中沉吟:
今夜一共七輛送葬的馬車,極端情況下,這七輛馬車,都是幌子。
但這種情況,概率應該比較低————
墨畫推測,這七輛馬車裡,至少有一輛,是真正「拉棺」送葬的馬車。
田長老的屍體,就藏在其中。
會是哪一輛?
墨畫皺眉,有些拿捏不准。
這種情況下,除了田稷之這輛,其他六輛都有可能。
可光猜是沒用的,因為任何跡象,都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田長老做出的假象。
要不算一算?
墨畫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又按捺住了衝動。
芻狗只剩一隻了,坤州還有那隻恐怖的腐爛之眼,不知蟄伏在哪裡,一定要保守一點。
「田長老心思之深————猜不准,算也不行————」
墨畫眉頭緊皺,思索良久,忽而心頭微跳。
人不知道,鬼知道。
人鬼兩隔,有些事,對人而言或許是秘密,但對「鬼」可不是。
尤其是這些,為田長老拉棺的小鬼,肯定知道一些內幕。
可怎麼問這些土鬼?
墨畫自己,倒是有強大的神道之力,平生殺的妖魔,吞的鬼怪也數不勝數,但正經打過交道的「鬼物」,卻少之又少。
什麼驅鬼,御鬼之類的邪道,他也從來不屑去了解。萬千妖魔,一口吞了便是。
可如今,「術」到用時,就方恨少了。
他壓根不知道,怎麼拘鬼遣鬼,勒令鬼神。
而且,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風俗。
坤州本地的妖魔鬼怪,似乎跟其他地方,在生態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或許還會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神道講究————
墨畫沉吟片刻,忽然記起了,那黑霧羽化,用血畫「敕令」,召喚土鬼的過程。
「要不————我也試試看?」
墨畫本就行動力強,當即說動手就動手。
反正成敗也無所謂,也就是試試而已。
拉車的馬血,他沒有,就從儲物袋中,取了幾瓶用來調兌靈墨的妖血。
那黑霧羽化寫了什麼「令文」,墨畫看得也不大清,只記得「敕令」兩字————也無所謂,隨便土系陣紋,添上去湊數。
準備好之後,墨畫並指一點,蘸著濃重的妖血,在地上以濃墨,寫了「敕令」兩個大字,後面就開始鬼畫糊了,寫什麼「小鬼出來」,「否則吃了你」————未尾補了幾道土系陣紋,用作收尾。
這敕文一畫完,當即一股威嚴的氣息,滲透進了大地。
可墨畫畫完之後,等了半天,愣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奇怪了————我畫錯了?」
墨畫心中嘀咕。
雖然他的確是隨手亂畫的,但也不至於,一點用都沒有吧————
墨畫並不打算放棄,又換著花樣,畫了幾遍。
每畫一遍,便有一股威嚴的神念,傳入地下,但地面之上,還是一點動靜沒有。
墨畫不信邪,繼續畫個不停。
直到墨畫畫到第四遍時,突然一塊土地隆起,冒出了一個,蕨草根一樣的腦袋。
腦袋後面,是一個藤草編成的身子,佝僂著,像是一個小老頭。
墨畫皺眉,打量著這小老頭,問:「你是什麼東西?」
那小老頭拱手道:「回稟神君,老朽,乃此方土界的土地公。」
「土地公?」墨畫一怔。
土地公,跟山神,河神一樣,似乎也是一種,天地神明,只不過位階不高罷了。
墨畫此前,還從沒見過土地公。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我不是召小鬼麼?怎麼把你召出來了?」
土地公深深嘆了口氣,「小鬼————早跑光了。」
墨畫不悅道:「我喊它們,它們不但不來,竟還敢跑?」
土地公無奈,「神君,你的敕令,威勢太重了————這些小鬼,怕被神君你吃了,不得不跑————」
要不是你一直畫個不停,它這個土地公,也絕不敢露面。
墨畫皺眉,「我有那麼嚇人麼?」
土地公訕讓,意思你這還用問我,你不嚇人,你嚇的是鬼。
墨畫又端詳了土地公一眼。
土地公被墨畫一看,感知到了某些「兇殘」的氣息,當即一哆嗦,連忙道:「小神,乃本土下神,庇佑生靈,兢兢業業,百年如一日,本本分分,恪守規矩,不敢稍有差池,這才修得這微末神位,請神君高抬貴手,萬勿見罪————」
這土地公,有些戰戰兢兢的。
墨畫有些詫異。
我又沒說吃它,它這麼害怕做什麼?
墨畫問道:「剛剛那四個土鬼,跑哪裡去了?」
土地公鬆了氣,往西邊一指,道:「懼神君威嚴,往那邊逃了。」
墨畫往西邊一看,哪裡能看出什麼。
土下的鬼物,有大地遮蔽,又不見光,哪裡會有什麼蹤跡。
墨畫想了一下,決定偷個懶,便對土地公道:「你替我捉一隻土鬼過來。」
土地公面露難色,「神鬼不同道,老身跟這些小鬼,也沒交道可打,更經不得這些小鬼纏鬥。」
墨畫不信:「你是土地,一點神通沒有?」
土地公躊躇,「這————」
墨畫便道:「你跟這些小鬼說,老老實實過來,我饒它們一命。否則下次,我便將它們,一個一個,全都生吞活剝了。」
土地公聞言又一哆嗦。
墨畫看著它道:「你抓小鬼來,我便不為難你。」
土地公嘆道:「是————」
墨畫道:「去吧,我在這等你。」
土地公忙道:「神君稍候,老身去去就來。」
說完它便一骨碌,又鑽進了土裡。
墨畫盤腿坐在原地,看著土地公的模樣,恍然間有些失神,忍不住想到了乾學州界的老朋友「黃山君」,還有小漁村的那條河神小銀魚。
也不知它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遭遇什麼意外。
黃山君能不能填飽肚子了。
小銀魚有沒有長大·————
墨畫念及往事,有些愣神,不知過了多久,忽而土地隆起,一個蕨草根腦袋又鑽了出來,正是那土地公。
與此同時,那土地公手裡,還拘著一隻醜陋的土鬼。
土地公把那隻土鬼,丟在墨畫面前,笑道:「回稟神君,拘來了一隻。」
墨畫點了點頭,並不追究它怎麼拘的,而是問那土鬼:「你們拉的,真正的棺在哪?」
那土鬼聲音嘶啞,支支吾吾,墨畫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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