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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土地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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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土鬼聲音嘶啞,支支吾吾,墨畫竟聽不懂。

鬼怪與鬼怪不同,有些鬼怪,靈智很高,可以口吐人言。

但有些鬼怪,只有嗜血的本能,說的也不是人話,甚至還帶點種族和地域的「方言」。

土地公便道:「它說————它們有兩撥土鬼,另一撥,往南邊拉去了。」

墨畫便道:「讓它帶我去。」

土地公跟那土鬼說了一句,那土鬼當真見鬼了一般,瘋狂掙扎,似乎真的害怕,被墨畫給吃了。

土地公便臉色一沉,嘰里咕嚕地,威脅了幾句。

那土鬼的臉都嚇得鐵青,終究是認命了。

土地公遞了一截土樹枝給墨畫,道:「神君大人,這小鬼在地下引路,您順著這樹枝的指向,往前走便可————」

「到了地方,您若覺得這小鬼還乖順,便將它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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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它不乖,您隨意處置便是————」

墨畫點了點頭。

土地公便對那土鬼,嘰咕了一句,似乎是在說去吧。

那土鬼便鑽進了土裡,只不過脖子上,繫著一條淡銀色的神道之線,線的一端,握在墨畫手裡的樹枝上。

樹枝也在為墨畫,指引著方向。

墨畫對土地公拱手道:「有勞了。」

土地公立馬回禮,忙不迭道:「不敢不敢,能幫到神君,是老身的榮幸。」

墨畫點了點頭,事情緊急,也不再囉嗦,道:「下次有空,我再來找你道謝。」

土地公心頭一顫,笑道:「一定恭候神君。」

墨畫便隨著地下的土鬼引路,向田長老的棺材追去了。

墨畫離開後,土地公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眉頭也緊緊皺起,低聲嘀咕道:「也不知哪裡來的神君,竟這般可怕————」

「強龍過境,這坤州的地下,怕是就更不太平嘍————」

土地公搖了搖頭,轉身鑽入了土裡,消失不見了。

另一邊,墨畫還在靠土鬼引路,一路往南走。

沿途要麼是荒村,要麼是空田,人煙罕至,如此走了大半日,土鬼停下了。

墨畫手裡的樹枝,也停止了指路。

墨畫抬頭一看,便見眼前,是一大片山林。

坤州多土,少山,因此這山林,以土丘居多,並不高聳,但地形卻很複雜。

同樣,因為是山林,所以並無人煙。

但墨畫放開神識,卻能發覺到,不遠處有一輛隱匿的馬車,在緩緩行駛著。

——

「找到了————」

墨畫眼眸微亮,想了一下,便捏碎了手裡的樹枝,解了拴小鬼的土地神念之鎖。

墨畫言而有信。

哪怕是一隻,陰間地下的土鬼,既然幫了自己的忙,自然也不好再弄死它。

那土鬼被解了束縛,明顯愣了片刻,似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活命。

片刻後,它便發瘋了一般,向外逃竄,似乎根本不敢再呆在墨畫百丈之地。

墨畫搖了搖頭,心中不解。

自己真有這麼可怕麼————

他還覺得,自己挺平易近人的。

之後墨畫不再多想,收起了心思,隱匿身形,跟上了正在山間小道,行走的那輛馬車。

走得近了些,墨畫眯眼一看,當即神情詫異。

這輛馬車,他看著很眼熟,馬車上的氣息有些陰沉死寂。車內用的陣法,也更加複雜,似乎為了安全和隱秘,疊加了不少層。

這是那第二輛馬車。

也正是墨畫當時,察覺有些異樣,想跟上去看看,但因為相信羽化的判斷,而沒有跟上去的那輛馬車。

墨畫輕聲嘆了口氣。

搞了半天,自己的「答案」才是對的。那個羽化,是在瞎矇。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費那麼多勁,白跑那麼一大圈。

看來有些羽化的判斷,也未必就靠譜。關鍵時刻,還是得相信自己————

墨畫心中默默道。

之後他便放慢腳步,跟在了馬車後面,同時放開神識,牢牢鎖定著馬車的軌跡。

而走了一陣後,這馬車似乎也停住了。

趕車和押車的人,都下了車,將馬兒拴在一旁,點了篝火,然後烤起了肉,喝起了酒。

墨畫見狀一愣。

這兩人,在幹什麼?你們不是在送葬麼?還有閒心喝酒?

正疑惑間,便聽那兩人中,有一個年輕些的金丹修士說道:「平叔,差不多了吧,我們這假車,拉到這裡,也夠遠了,該回去了————」

墨畫聞言瞳孔微縮,這車也是假的?

這個田長老,心思這麼深?

可隨後墨畫又覺得不對,因為人會撒謊,但「鬼」卻未必。

人帶的路,可能是錯的。

但鬼帶的路,大概率是遵循「規矩」和「契約」的。

墨畫目光微沉,繼續看了下去。

那被喚作「平叔」的,是個老者,也是金丹修士,似乎是田府的老人了,聞言便道:「」別急,先歇歇,吃點酒肉。」

說完老者喝了口酒,吃了口肉,忽而開口問道:「田秀,你到我田府,有三十年了吧?老爺當年,特意收留的你?」

那名為「田秀」的金丹修士,喝了口烈酒,點了點頭。

老者又問:「那你是什麼時候————娶了陸家那個庶女的?」

田秀聞言一怔,而後瞳孔猛然一震,反手便抽出一柄金土寶刀,砍向了那老者。

可他勁力猛然催發之時,忽然經脈紊亂,吐了一口血,當即驚覺。

「這酒————」

下一瞬,那老者已經散發出了強大修為,操縱銀絲梨花針,刺進了田秀的胸口。

金針入胸,銀絲扯著肉,將田秀的心,一點點剖開了。

「我來看看,你這忘恩負義的狗肺狼心,到底是怎麼長的————」老者聲音淡淡道。

田秀全沒想到,平日裡平易近人的「平叔」,出手竟如此老辣兇狠,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還想掙扎,可毒藥入體,那老者的法寶,又十分高明玄妙,終究是無力回天。

田秀嘴角含血,「平叔,我錯了————」

老者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平日裡當成親子侄在照顧的年輕人,一點一點,撕開了他的心,語氣悲傷道:「下輩子吧————」

鮮血四濺,田秀被老者的法寶,硬生生撕開心脈而死。

老者擦了擦臉上的鮮血,深深吸了口氣,自光蒼涼間,仿佛又衰老了幾分。

他將田秀的屍體,丟在地上,而後轉過身來,用田秀的血,在地上畫了什麼,之後便自己駕著馬車,走進了不遠處的山坳里。

墨畫等這老者的身影走遠了,這才緩緩走近前去。

田秀剛死,屍體還留著血,胸膛被剖開,臉上殘留著後悔和驚恐。

墨畫瞥了一眼,搖了搖頭,而後順著那老者的路,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山坳里。

可山坳里,竟然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沒有馬車,也沒有老者。

墨畫一怔,眉頭緊皺。

他將四周,打量了片刻,又回頭看了眼連綿的山勢,在識海中衍算片刻,心頭猛然一驚:「這是————好大一副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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